靜謐幽藍的東海海底某處,昏厥不醒的少年輕輕躺在一片美麗的赤色珊瑚從上,發(fā)絲衣角悠然浮動,蒼白的雙眼靜靜閉著,仿佛是沉浸在永恒的寂靜之中。
看那模樣,也就十四、五歲左右的樣子。
艱難透過那碧藍色海水的曙光,溫柔地蕩著粼粼波紋,打在少年臉上,那倔強的薄唇猶如刀刻出來的一般,粗長的濃眉緊緊地擰在一起。
昨日的決絕仿佛還殘留在臉上,即便已經(jīng)是如愿沉入了海底,那緊緊握著的雙拳仍是繃著發(fā)白的骨頭,透著年少的倔強。
那是心死之人獨有的,揮之不去的執(zhí)念。
遠處,一個靈巧的窈窕身影,身上裹著碧綠色輕紗,優(yōu)哉游哉地趟著海水,優(yōu)雅無比。像是一條好奇又活潑的小海豚,繞著那昏厥的少年轉(zhuǎn)了一圈兒又一圈兒,這兒看看,那兒瞅瞅,時而又游到少年的正上方,與他臉對著臉,眨巴著好奇的碧藍色大眼睛細細觀察。
那是猶如海水般清澈透明的眼神,單純天真,滌蕩著令人迷醉的漣漪。
一頭濃密的黑色長發(fā)柔順發(fā)亮,在碧藍色的海水中輕舞飛揚。一張絕美的臉蛋兒帶著處子的芬芳和稚嫩,朝氣蓬勃,白皙紅潤,透著不食人間煙火的純真爛漫,縱是世界上最華麗的辭藻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她輕輕嘟起小嘴,俏皮地挑著眉梢,豐富的表情單純可愛,像是青澀的青蘋果。
半晌,這生著一雙碧藍色眸子的姑娘溫柔地伸出一只蔥白的小手,輕輕地點了一下那少年的薄唇,之間一點清亮的光芒閃過,少年猛地睜開眼睛,掙扎著鼓起胸膛,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在水中咳嗽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兒。這少年從未嘗試過。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兒,可是這四周哪里來的空氣?他像個溺水的人,雙手緊緊地卡著自己的脖子,在水中不斷地吐著大量的氣泡,小臉憋得通紅,想必是緊張之下嗆了些水到肺里,在吐出又一串大泡泡之后,少年出于本能猛地吸氣,大驚之下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可以在水下呼吸!雖然花兒好半天適應(yīng),但是卻感到驚奇無比!
那小小的身影早就躲得遠遠的,縮在一塊兒大石頭后,探出半個腦袋,帶著些許的害怕,好奇地看著那少年。
驚醒之下,少年惶恐至極。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跳海了么?怎么又會蘇醒在這里?而自己為何又能夠在水下呼吸?難道自己已經(jīng)……
靜謐透徹的海底,竟然可以看到五彩斑斕的魚兒。頭頂在稀疏的陽光下,一群群魚兒像是飛在空中,投下淡淡的影子。
環(huán)顧之下,那隱藏得不怎么好的身影自然是逃不過少年的眼睛。他猛然想起,自己失去意識之前,仿佛看到了一個人,一頭濃密的黑色長發(fā),一張漂亮的側(cè)臉……
不正是眼前這個人么!
那姑娘見這少年呆呆地望著自己發(fā)呆,心生疑惑,呆萌地伸出修長的白嫩食指輕輕放在粉嫩的唇間,一雙透著好奇和天真的大眼睛仔細觀察著面前的少年。
這就是人類嗎?長得…..和自己差不多呀?
“你、你是誰!”
少年被這個行為古怪的姑娘盯著,有些不自在。他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人,那清純的氣質(zhì)像是海底一顆透亮的珍珠,煥著皎潔神圣的光芒。
那姑娘聽得這少年支支吾吾地詢問著,頓時不感到害怕,輕盈地踩著水從石頭后游出來,劃到他面前,笑嘻嘻地看著少年,并不說話。她美麗的大眼睛像是彎彎地月牙兒,清澈動人,兩顆小虎牙甚是可愛。
少年已是臉紅得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是誰啊?是你救了我嗎?”
少年低著眉眼,臉紅通通。
那姑娘眼睛一亮,興奮地點點頭,仍是不開口說一句話。
幽藍的海底安靜得只剩下少年的心跳聲。
隨即,那姑娘像是想起了什么,輕輕地抱著胳膊,美麗的雙眸閃爍不定,嘟了嘟可愛的小嘴,她笑嘻嘻地拍了拍手,指著不遠處一群逍遙自在的魚兒,示意少年和她前去。
少年疑惑不已。
這奇怪的丫頭,難道不會說話?
那一直沉默不言的姑娘拉著少年的手,兩個年輕的人兒暢游在廣袤的海底世界,十分唯美動人。
片刻之后,二人輕快地游到了一群五彩斑斕的魚兒面前。那姑娘轉(zhuǎn)頭沖著少年燦爛地一笑,忽地一下加快速度,徑直游進了魚群之中!
本應(yīng)該躲著人類的魚兒,竟然絲毫不躲閃,像是遇到了老熟人,歡快地圍著那姑娘游動著,姑娘笑得天真無邪,舉起雙手托起一只花色的小魚兒,輕輕皺起可愛的鼻子和它碰了碰頭,隨即雙手一送,那魚兒像是有了意識一般,游了一圈,竟然在海中拼成了幾個字!
晴海瑤。
姑娘轉(zhuǎn)頭看著他,綻放的笑顏是如此的天真美麗。
少年怦然心動。
仿佛是打開了塵封的記憶之門,周遭的一切瞬間被耀眼的白光吞噬……
………
皎白的月光之下,雷澤幽都之中。
嚴峻的形勢讓原本松了一口氣的眾人又再度繃緊了神經(jīng),沒有人注意到昏迷不醒的尋海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三個字,像是個人名。
一旁的夜既明絕望地看向這小山丘之下,如潮水般涌上來的青銅石人大軍,又看了看沉著臉,緊握雙刀的鹿引歌,當下明白,又一場惡戰(zhàn),在所難免。
鹿引歌的衣袖無風自動,夜既明沉淀了心神,長舒了一口氣,一言不發(fā)地回神提起尋海的赤金刀,低聲朝著尋海說一句:“借寶刀一用。”另外一只手提起自己的獵槍,默默地站在鹿引歌身旁。
二人相視無言,默契地一笑。
能與你并肩,哪怕是地獄也可闖它一闖!
“都是我不好……”
沉默了許久的花澗溪蜷縮在二人身后,抱著膝蓋,滿臉淚痕,深深地把頭埋進膝蓋中,帶著哭腔說道。
“都是我害得阿海哥哥…….”
夜既明低頭揉揉她的腦袋:“別自責,和你沒關(guān)系?!?br/>
花澗溪并沒有搭話,自顧自地掉眼淚。
“澗溪,你看好尋海?!币辜让鞒谅暤?。
花澗溪猛地抬頭,哭花的小臉格外楚楚動人。
來不及多慮,第一波青銅石人已經(jīng)沖了上來!夜既明沉著冷靜地抬手,一槍掀飛了兩個青銅石人,被子彈轟得支離破碎的青銅石人化為巨大石塊碎渣,打著旋兒滾落山丘,撞飛了數(shù)個反著關(guān)節(jié),正用詭異扭曲姿勢往上爬的青銅石人!
鹿引歌高傲地俯視著猙獰可怕的青銅石人大軍,高高地拋起自己的本命仙器,那雙刀在空中青光大盛,以光化刃,瞬間變大了好幾倍,錚鳴著懸浮在空中!
鹿引歌俯身蹬地,沖刺上前,化為一道清亮的光芒,那雙刀飛繞在她身邊,以極快的速度沖進那青銅石人大軍中心處奮力拼殺!她動作華麗,手起刀落,引起巨大的爆炸和刺眼的光芒,頓時四周青甲碎石亂飛,斷刃殘片深深地刺進了附近的海棠樹里!
無奈青銅石人數(shù)量太多,從四面八方攻了上來,饒是鹿引歌一騎當千,如同戰(zhàn)神一般無人可擋,但是仍然如那快被濃稠黑夜吞噬的孤星,孤獨又無助,幾乎要被吞沒!
夜既明殺紅了眼,胡亂地狂舞著赤金刀,劈砍著不斷涌上前的青銅石人,身上已是傷痕累累,血跡斑斑!早已打光子彈的獵槍已經(jīng)被仍在一旁,他后退一步,一把拽起昏迷不醒的尋海,踢了一腳仍抱著雙腿埋著頭的花澗溪,向那千年海棠樹下撤退而去?。?br/>
那已經(jīng)是最后的孤島,其余的地方,已經(jīng)被那冤魂的海潮淹沒。
“夠了….夠了….夠了??!夠了!!!!!”
一直埋頭哭泣的花澗溪嘴里碎碎念叨著,肩膀一聳一聳,竟然發(fā)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不要再傷害他們了??!停手!!”
瞬間,所有的青銅石人都停止了動作。
時間在此刻凝固。
夜既明看著懸在眼前的利刃,回頭看著花澗溪,眼神紛繁復(fù)雜。
不遠處,立在青銅石人中間的鹿引歌長發(fā)散亂,身上也已經(jīng)滿是傷痕。她嘴角帶血,稍顯狼狽,背對著千年海棠樹的方向,不言不語不回頭,看不見臉上的表情。
“呵呵呵……你這小妮子,終于是藏不住了么,雙面人當?shù)每珊???br/>
巨大無比的千年海棠樹后,一個冰冷尖利的女聲傳出。
隨即,一個身穿血色鏤花長袍的美艷女子,用長袖遮著半邊臉頰,掛著詭異又陰森的微笑,梟梟婷婷地從樹后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