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顓并不服氣。
他雙腿彎曲,蓄力,然后縱身躍起,手中長劍散發(fā)青芒,頃刻間,數(shù)十道劍氣朝著四面八方飛出。
“刷刷刷唰……”
莫玄見狀神色閃爍,《十面劍經(jīng)》,是天驕院的神通。
“嘩啦…”
劍氣飛出的同時,金屬碰撞聲響起。
不知暗中是誰再操縱,陡然間,成百上千道鎖鏈襲來,盡皆是紅色,鋪天蓋地,如同血海一般,無比恐怖。
劍氣如虹,鐵鎖似海。
“鐺鐺鐺鐺……”
陳顓目光灼灼,身軀不短變換方位,手中長劍飛舞,鎖鏈不斷被砍斷,又不斷生出,往復(fù)循環(huán)。
在混亂中,呂曜趁機,鬼鬼祟祟溜到鐘庭身旁,伸出蹄子查看對方傷勢。
“還好,都是皮外傷,只是失血過多?!?br/>
他觀望四周,詭異之中,人人自危,沒有人操心一個昏迷的人。
呂曜暗自慶喜,悄然為其渡去一些氣血。
十幾息后,鐘庭醒了過來。
睜眼,一張灰色長臉伸過來,吐著鼻息,鐘庭一呆,差點又昏過去,好在他心理素質(zhì)過人,抗住了。
他穩(wěn)了穩(wěn)心神,起身掃視四周,只見天空中紅色鎖鏈飛舞,鎮(zhèn)靈司眾人各顯神通,慌忙應(yīng)對。
“發(fā)生了什么?”
他驚訝地看向呂曜。
“我也不知,也許是他們的仇家尋來了?!?br/>
呂曜搖了搖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
鐘庭無言,隨即壓低聲音:“良機難得,咱們趕快逃。”
“沒用的?!?br/>
呂曜神色一亮,又暗了下去,有些氣餒,指著地上一只大鷹,又指了指天空,道:“方才那蠢鳥準(zhǔn)備飛出去,然后便墜下來了?!?br/>
他看著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鎖鏈,無奈道:“這片空間應(yīng)該是被封鎖了,出不去。”
鐘庭散出神識,數(shù)息后,蹙眉道:“周圍確實被一股特殊的力量封禁了,但也并非完全沒有辦法。”
他看著鎮(zhèn)靈司眾人神色慌忙,疲于應(yīng)付漫天鎖鏈的攻擊,不僅心中疑惑:“為什么他們沒有受此待遇?”
鐘庭將疑惑說出來。
呂曜神色一喜,明白了他的想法,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幫助我們?”
“應(yīng)該是的?!?br/>
鐘庭點頭,然后起身,悄悄前行,避開眾人,朝著來時的路而去。
呂曜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驚動莫玄,途中有幾人發(fā)現(xiàn)他們,但都被他一蹄子解決,沒有發(fā)出任何動靜。
一刻鐘后,天空中舞動的鎖鏈逐漸平緩,直至消失,周圍又恢復(fù)了安詳。
“終于結(jié)束了……”
眾人松了口氣,癱倒在地。
陳顓微微喘氣,額頭有汗珠滲出,顯然就連他也并不輕松。
對方雖然退去,但令他覺得恐怖的是,背后的那人始終都沒有出現(xiàn)。
丁阮癱倒在地,汗水浸濕衣袍,胸前,腿部都受了傷,淤青,疼痛難忍,回想起方才恐怖如山的攻擊,他心中依舊發(fā)怵。
這該死的詭異,偏偏在他們收工之時出現(xiàn)。
他抱怨。
不過所幸鐘庭自己洗到手了。
“鐘庭…”
“他人呢?!”
一道怒吼聲響起。
————————
郊野。
一只四腿生物瘋狂奔襲,背上還有一人,趁著月光照耀,飛快地趕路。
忽然,一道長劍從天而降。
“鐺……”
插入土石,頓時碎巖飛濺,劍體不斷震顫,發(fā)出“嗡嗡嗡嗡”的聲音,同時有無數(shù)道劍體殘影產(chǎn)生。
陸曜猛然停下,前方濺射的碎石遮蔽了他的視野。
“吼……”
他催動《長冥龍嘯功》,音波攻擊,將碎石開,并且速度不減,繼續(xù)向前奔跑,但下一瞬,一道身影悄然出現(xiàn)。
是莫玄。
呂曜猛的停下,看著眼對方,腳下微動,準(zhǔn)備換個方向突圍。
“先別跑?!?br/>
鐘庭突兀的聲音響起。
呂曜不滿道:“不逃等死啊,待會他們的人趕來,咱們便又會陷入囚籠之中?!?br/>
雖然口中這么說,但他還是停了下來。
鐘庭自然不是自投羅網(wǎng)。
周圍空曠,他神識散發(fā),心中微動,得出一個重要信息:除了莫玄,還有一道陌生的氣息。
莫玄傲然挺立,但僅是擋住去路,對方沉靜的眸子不在他們身上。
果然,此時有一道身影出現(xiàn)。
來人一襲紅衣,款款而動,姿態(tài)曼妙,是個女子。
鐘庭一時有些失神,面前之人,瓊面杏鼻,芳香如玉,讓人眼前一亮。
“哼哼…”
呂曜猛的踢了他一蹄子,嫌棄道:“能不能有點出息?!?br/>
“……”
鐘庭知道自己失態(tài),辯解道:“食色,性也,你又不是人,那里懂得欣賞。”
“呵,就算你懂,也得有命欣賞。”
呂曜冷哼反駁,原本之前還挺滿意這家伙的,有實力,有腦子,有義氣,但如今看來,是自己看錯了,同時也知道了他的缺陷了,“淫貨?!?br/>
鐘庭無奈,心道我只是欣賞而已,真不是“淫貨”。
他收斂心神,看著眼前女子。
只見其踏著步子走到莫玄五米處,兩人對視,然后沉默。
“呼……”
風(fēng)起。
氣溫陡然下降,無數(shù)道罡流飛轉(zhuǎn),碰撞,空氣中仿佛有兩股無形的氣場廝殺,一股銳利如鋒,一股沉厚似山。
鐘庭聚精會神,眼睛一眨不眨。
他知道,兩人已然進(jìn)入交鋒,比拼的,是勢,是氣,是耐力,是膽識,可以將之理解為威壓和氣勢,誰先泄氣,誰就輸了。
如此比拼,可以相對看出對方各自的水準(zhǔn),也不知誰更厲害,當(dāng)然,他心中自然是希望女子勝利。
僅僅是因為對方前來救自己。
呂曜在一旁郁悶,如此大好機會,鐘庭卻不跟隨他逃跑,當(dāng)真鬼迷心竅。
他嘆了口氣,道:“一會被抓了,別怪我不救你?!?br/>
“?”
鐘庭一愣,道:“什么意思,驢哥,你要拋下我自己跑路?”
對面鐘庭的質(zhì)問,呂曜冷哼,故作生氣道:“你太糊涂,我救不了你,另請高明吧?!?br/>
“壞了…阿驢對我失去了信任?!?br/>
鐘庭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連忙放低姿態(tài):“驢哥別急,你想,我們一直逃,也不是辦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活著,鎮(zhèn)靈司必然會一直追捕我們。”
“這樣,我們換個思路,與其一味逃亡,承受屈辱,不如奮起反抗!”
“承受屈辱,呵呵,你以為我想啊?!?br/>
呂曜氣還沒消,冷笑反問:“怎么反抗,如方才一般莫,躺在地上裝死?”
被揭傷疤,鐘庭也不惱,笑道:“當(dāng)然不是了?!?br/>
他將目光投向紅衣女子,道:“方才召喚鎖鏈之人必然是她,此人手段如何?”
“還可以?!?br/>
“這種人物,敢正大光明地對抗鎮(zhèn)靈司,背后勢力如何?”
鐘庭循循引導(dǎo)。
呂曜沉默數(shù)息,道:“你想加入勢力,尋求庇護?”
“不錯?!?br/>
鐘庭道:“此人出手相救,必然是有原因的,不如稍等片刻,等她取勝之后,問問其來歷,目的,之后我們再做打算?!?br/>
“也并非是要尋求勢力庇護?!?br/>
他解釋道:“就是多知道一些事情,你難道不好奇她為何出手?”
“不好奇?!?br/>
“……”
另一旁,紅衣女子與莫玄的比斗還在繼續(xù)。
突然,旁側(cè)有一道黑影出現(xiàn),猛的向莫玄沖撞而去。
莫玄余光看到黑影,面色微變,但身軀卻一動不動。
他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紅衣女子牽制住了他,一動,便會泄氣,然后受到這女子攻擊,情況只會更糟糕。
鐘庭見狀也是心中一跳,與呂曜對視一眼,“還有高手!”
這團黑影,之前他是沒有感知到的,他神魂何其強大,可卻沒能將其發(fā)現(xiàn),可見對方必然極其擅長隱匿之法。
“砰……”
只見莫玄身軀陡然飛出,那黑影還想繼續(xù)補刀,紅衣女子搖了搖頭,道:“先走?!?br/>
女子徑直走到鐘庭身旁,目如秋水,道:“跟我走?!?br/>
鐘庭楞楞盯著對方,心道這聲音可真好聽,如百靈鳥般空靈。
不過一時間他卻有些猶豫,對方來歷不明,萬一剛出狼窩又入虎穴呢?
盡管可能性不大,但他還是習(xí)慣性的遲疑了,嗯……也許是故作矜持吧。
這是他才明白,原來當(dāng)對方主動的時候,你反而會躊躇,只因為,太突然了。
女子似乎知道他的顧慮,解釋道:“我叫江白燕,沒有惡意,此行是奉師門之命前來,這是信物。”
她伸出手臂,掀起薄薄的紗衣,白皙的細(xì)腕處,是一條手鏈,上面串著一塊紅色小玉,正是生靈石。
鐘庭不禁想到了桃姜,對方也有這么一塊玉石。
不過桃姜也不知道這玉的用途,只說是姜國國主所贈,而此女竟然也有,看來,這才是對方出手相助的原因。
“信物……,看來他們要找的人是桃姜?!?br/>
鐘庭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此時一道破空聲傳來,又有人趕到。
“喁喁”
不待他看,就知道來人必然是養(yǎng)鷹的那家伙了。
江白燕隨手扔出一枚符箓。
“砰…”
符箓爆炸。
頃刻間漫天白霧,瞬間遮擋了這片空間,她抓起鐘庭衣袖,輕聲道:“隨我來?!?br/>
話音落下。
只見對方身旁那道黑影騰空一躍,陡然間變換,下一瞬,竟然化為一條大蛇,然后江白燕一躍而起,站在蛇頭上,大蛇向前疾行。
看著這場景,鐘庭一呆,這不就是方才大戰(zhàn)中,被養(yǎng)鷹男斬殺的那條大蛇莫……
還有城隍廟中入夢,其中與百孝神宋禱有關(guān)系的大蛇,也是這般模樣。
一時間聰慧如他,思維也不禁有些混亂。
他看向呂曜,對方平靜地看著他,幽幽道:“蠢貨,發(fā)什么呆,還不上來!”
鐘庭回過神來,連忙上驢。
呂曜四蹄翻飛,快如煙塵,緊跟在大蛇后面。
“驢哥,你心中沒有一點困惑嗎?”
鐘庭問。
月光隱去。
終于,天邊有日出現(xiàn)。
只是有些小。
呂曜追逐著光,心情大好,道:“沒有啊,有什么困惑?”
“一丁點都沒有?”
“沒有?!?br/>
鐘庭見狀,知道這家伙是心太大了,什么也不操心,沒心沒肺,修仙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