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干活的鄉(xiāng)民看到輕云過來,想跟她打招呼又礙于面子,但是一想到她絕情的不允許村里人去她工坊賺錢,馬上憤怒就充斥整個胸腔,對她疾言厲色。
“老王大哥,你家今年分了幾畝地?”
宋輕云并沒有覺的不好意思,她蹲在地頭,招呼遠處低聲咒罵她的兩口子。
沒人理會她,宋輕云干脆挽起褲腳下了地,王大兩口子冷著臉不想搭理她,就低頭做自己的。
宋輕云仔細觀察他家地里的秧苗,劉家村一半水田,一半玉米地,高粱地,王大家這幾畝地種的是高粱,不知道是種子原因還是他們不善于耕種,苗兒出的不好,稀稀拉拉的也不壯實。
也許是土壤本身原因,宋輕云扭頭往回走時,這樣想到。
王大兩口子發(fā)現(xiàn)宋輕云走了一半又回去了,頓時一頭霧水,兩人直起腰看著宋輕云往鄰居家的地走去。
“素衣,你會種地嗎?”
暢游在大自然間,宋輕云的整個身心都舒暢,每個毛孔都叫囂著舒適。
她喜歡泥土的芳香,喜歡帶著露水的麥苗,鼻息間全是青草的味道,她真的只屬于這片天地。
素衣擰著眉,想了好久說道,“我不會!”
“不會可以學啊,我之前也不會?!?br/>
“……夫人,你是未來王妃!”素衣想了半天擠出這句話。
宋輕云回頭瞥了眼,笑著說到,“誰給我封的頭銜?”
“夫人,王爺他喜歡你。”
宋輕云并不是聽了她的話才心情很好,忍不住跟素衣打趣道,“他親口說的?”
“夫人又不是沒聽過,王爺?shù)拇_跟你說過,他會娶你進王府?!?br/>
“你在偷聽?”
“我只是耳力好,無意偷聽?!?br/>
宋輕云突然間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這個時代根深蒂固的想法是,女人應該留在內宅,做些繡花活兒就得了,扛鋤頭這種粗活,只有苦命的女人才去做。
她向往的,恰恰與這個時代絕大多數(shù)女人不屑的,這也是素衣為何一臉便秘的原因,她對宋輕云,恨鐵不成鋼啊!
兩人隨意走著,村里越來越多人看到她,此后她也不再跟他們任何人打招呼,目光更專注土質和莊稼長勢以及種植的品種。
除了門前和房后她自己開墾出來的六畝地,她在劉家村沒有一丁點兒的土地。
這種感覺就像,你明明很富有,可是一旦轉換角度,又窮的只剩錢了。
“買地,我要買地?!被丶业穆飞希屋p云痛苦哀嚎著。
可是劉家村這幫人,會愿意分土地給自己嗎?難道還要扛著鋤頭去開荒?
“夫人!”素衣突然在后面拉住她的胳膊,宋輕云恍惚一下,回過神。
“怎么了?”她順著素衣目光看過去,劉王氏老的不像樣子,披頭散發(fā)的靠在墻邊看著她。
從劉王氏去她家搶東西到今日,時間過去快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老到她認不出來的程度,宋輕云的心里并沒有覺的有多高興,也不難受,很平靜。
“走吧,回家!”
宋輕云繞著劉王氏要走,那老婆子突然撲過來,被素衣猛地推出去老遠。
“輕云,你給我口吃的,我餓!”劉王氏瘋了一般爬過來,抓著她衣襟不放。
宋輕云皺眉,天氣逐漸熱了起來,劉王氏身上散發(fā)著難以名狀的臭氣。
“大娘,你放手!”
“我不放,你給我口吃的,我要餓死了。”
“關我什么事?你不是還有兒子嗎?”
“他不管我,你是我兒媳婦,你不管我會遭雷劈的?!?br/>
死老太婆,求人有這樣求的嗎?
“大娘,我早就被你家休了,咱們一點關系都沒有,挨雷劈的不是我,是不贍養(yǎng)你的兒子?!?br/>
“我兒子和閨女都死了,你害的!”
宋輕云冷著臉,陰沉沉的盯著劉王氏。
“你這丫頭太狠心了,要不是你長春會死嗎?翠花會死嗎?長林會瘋嗎?”
劉王氏抱著她大腿的同時,嘴里給她加了一大堆罪名,宋輕云氣結,冷聲斥道,“你差不多得了?!?br/>
我宋輕云能有今天,不都是你們逼的嗎?你們對我和善一點,我能還你們十倍好處啊,因為我宋輕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最重要一點,你們不是得罪我,是得罪了心狠手辣的靖王爺,在權利世界,被虐的,只有渣渣,而她,能站在渣渣的上端,是她努力的結果。
劉王氏今天是賴上宋輕云了,不論素衣怎么去掰她的手,劉王氏就像一條垂死掙扎的螞蟥一樣,緊緊吸上宋輕云瘦弱的腿肚上。
“鬧夠了吧?你不放手我怎么回家給你拿飯吃?”面對無賴劉王氏,宋輕云連氣都懶得生了。
郭媽媽不在家,主持大局的人暫時由力不從心的錦娘,她看到宋輕云身后跟著一個臟兮兮的老太婆,以為是她發(fā)善心,在哪里撿到的乞丐。
素衣趴在她耳邊簡單陳述了兩人的關系,錦娘臉色大變,她對惡婆婆有莫名的恐懼。
“錦娘,給王大娘盛碗飯,叫她吃飽?!闭f罷她轉身要去上屋,這時候豆寶和他的小跟班們紛紛跑了過來。
劉王氏惡狠狠的盯著三個孩子和一條狗,小黑的威嚴受到挑釁,突然沖了過來,猛地一口咬住劉王氏的褲管,用力撕扯著。
老太婆嚇的呼天搶地,花廳里頓時亂做一團,等時候差不多了,豆寶才勉強吹了聲口哨,喚住瘋狂狀態(tài)下的小黑。
宋輕云坐在桌邊,單手支頤,饒有興趣的看了一場秀,對兒子的腹黑十分的欣賞和贊同,這秋后算賬的性子完全隨他爹??!
這下劉王氏老老實實的吃了三碗飯,意猶未盡,最后把菜盤里的湯都喝得干干凈凈,整個盤子光亮可鑒,跟新的一樣。
“輕云,家里兩個孩子都沒吃飯。”老太太終于想起她那兩個可憐的孫子。
昨兒工坊里的人還跟她說,劉長林的大兒子劉霖來偷吃的,被抓住時嘴里塞的滿滿的,怎么罵他都不吭一聲,孩子還小,再不教育說不定將來就變壞了。
宋輕云暗嘆口氣,“他們現(xiàn)在在哪里?”
“不知道。”吃飽后劉王氏的眼珠子就四處亂瞟著,發(fā)現(xiàn)花廳的窗臺上晾曬著幾串臘肉,眼饞的口水直流。
“我想吃那個!”她手指著臘肉,死不要臉的說道,“剛才你為啥不給我做臘肉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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