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峰山章
第六回,攀越
羅焱:“你不正常,我很高興!”
小孩子對于飛,總會有某種猜想:左腳踩右腳,豈不能上天?上天肯定不能夠,但有時卻能救自己一命。
果然,羅焱右腳踩空的一瞬間,找到左腳為支點(diǎn),踩住,勉強(qiáng)穩(wěn)住了。而山下的人卻看得膽戰(zhàn)心驚。祥子吼得老兇了,張著大嘴正好吃到了落下來的小石塊碎末,嗆得直咳嗽。
羅焱握緊繩子,調(diào)整了一波后,一步一步繼續(xù)向上登,快要登頂時,雙臂卻使不上勁了,因為之前逞能沒有休息。
“ago,加油啊!”祥子一邊咳嗽一邊大聲喊,“掉下來也莫怕哦,有我哈——”
“焯!”祥子這一波話給羅焱氣到了,卻也氣出了力量,兩下就給上去了。
羅焱登上巖壁一看,前方果然有一塊大平地?!拔疑蟻砹?,這里很安全,能坐十幾個人呢!”
大家聽后,心里終于也安心了些,于是也陸陸續(xù)續(xù)向上攀。
劉淼很輕松便上去了。
小賢雖然有恐高癥,但所幸自己的打包完全擋住了下方的視野,這下子想恐高都不行了,所以也正常上去了。
祥子嘛...因為太重了,所以爬的比較費(fèi)勁,也比較慢。
“ago,我心臟病都要爬出來了!”祥子大叫。
“你有個屁的心臟病,快點(diǎn)爬,老師他們還看著你呢?!绷_焱正用奇妙的方式給他打氣。
“哎呀...死二狗子,你這輩子欠我的!”祥子說著憋著一口氣,猛地向上一抓,抓住了巖壁頂邊的石塊,但太重,石塊突然塌陷,羅焱迅速拽住祥子的手,但祥子的重量連著他一起往下掉。
“羅焱!”小賢立刻撲壓上去,帶著自身包的重量,勉強(qiáng)停住了下墜。
“這只手給我?!眲㈨底プ∠樽恿硪恢皇郑瑢⑺従徖松蟻?,三人終于脫離危險。
“呼...”羅焱用手捋著臉上涌出的汗,“看你以后還吃這么胖不?!彪S后向下招呼老師和秦云,“沒事了,你們也快上來吧?!?br/>
“老師你先請?!鼻卦贫Y貌地說。
“不,女士優(yōu)先,我在下面也有個保障?!?br/>
“好吧?!?br/>
中長棕發(fā),雙劉海,黑偏紫的圓眼。秦云平時是個比較內(nèi)向的女生,以前更是和誰都不愿說話,只喜歡一個人坐在教室的角落看書。是羅焱這個熱血男帶她漸漸走了出來。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會堅持到現(xiàn)在,也有羅焱的原因。
秦云一步一步緩緩向上,雙手一直在顫抖,無保護(hù)攀巖,對于一個普通的女孩來說,的確太危險了。
“別往下看!”羅焱叫住了正要轉(zhuǎn)過頭的秦云。他左手緊緊握住繩子,他知道秦云害怕,想給她一點(diǎn)安全感,羅焱一握住繩子,便感受到了顫抖。
“別怕,馬上就到了?!绷_焱伸出右手,準(zhǔn)備去接秦云。
羅焱這個直男,用最直白的方式,還真給到了秦云安全感,使她穩(wěn)穩(wěn)地向上爬。羅焱站得太靠邊了,對于秦云來說甚至遮住了陽光,秦云聽了羅焱的話,直盯盯地只向上看,現(xiàn)在,她只能看到眼前的一雙微紅。
(我做到了。)秦云攀到了頂邊,將右手伸出,此刻,二人的手相距不足一寸。
“砰!”突然,支撐秦云站立的兩塊石突崩塌碎裂,秦云頓時處于凌空狀態(tài),此時她一只右手已經(jīng)伸出,單單左臂承受不住,自己也跟著下墜。
“秦云!”羅焱向下猛伸,將自己的前半身拉到最長,伸手拽向她,卻也失之交臂。
正當(dāng)大家恐慌的時候,羅焱沒有多想,突然向下飛出,這次,他抓住了將要絕望的秦云的手,可自己也已經(jīng)掉下去了。
“羅焱!”三人大驚,羅焱頓時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別放棄??!”羅焱并沒有絕望,他從來不會。片刻間的思考后,他用空余的左手穩(wěn)穩(wěn)地抓住麻繩,并且快速挽了幾個圈,雙腿猛地壓踩住石壁,拼了勁地使下落緩沖。
“咔——”秦云驚慌中聽見了一下清脆的骨聲,“羅焱!”
“啊啊啊——!”羅焱在身體承受巨大負(fù)擔(dān)的情況下,右臂立刻發(fā)力,“一定不要放棄??!”隨著一聲大吼,羅焱以一手之力將秦云瞬間向上擲出。
頂上的二人此刻還在驚慌中僵著,但劉淼知道自己應(yīng)該做什么,立刻沖上前去,完美地接住了被忽然擲上來的秦云。
“你們兩個!”劉淼大吼一聲,震碎了二人的僵直。
“啊、?。 倍私K于動了起來。
“接?。 眲㈨祵⑶卦仆频蕉松磉?,二人穩(wěn)穩(wěn)將其接住。劉淼則看向羅焱:只見他的左手腕已經(jīng)被麻繩絞成了一圈麻花,整只手已經(jīng)繃腫了,并且呈死紅色,而他也已經(jīng)精疲力盡,雖然仍在盡力動,但整體看著,宛如一具懸掛著的死尸。
“血液堵塞,重心不穩(wěn),你的手這個狀態(tài)是無法移動的,右手抓著繩子便是,我們拉你上來?!眲㈨祵α_焱分析,并轉(zhuǎn)頭對著三人說:“一起把他拉上來。”
“好!”秦云迅速調(diào)整了心態(tài),首先跑了上來,二人驚訝,緊隨其后。
“ago!”祥子一邊拉,一邊對著羅焱大喊,羅焱精疲力盡,不應(yīng)。祥子以為羅焱要掛了,更著急了。
“ago!你莫要這么急著去死??!”
“......劉志祥...我謝謝你...”三人見羅焱還能搭話(被氣的),松了口氣,繼續(xù)講羅焱向上拉。尹華看見這樣團(tuán)結(jié)的一幕,很是欣慰。
“來!”祥子伸出手,去接羅焱。
梅開二度,二人的手仍然在咫尺之間,這次繩子卻忽然間斷開了,(老天爺,你跟我有仇吧?。┝_焱將手伸地筆直,但還是沒能勾到祥子。
“抓?。 狈路鹎榫霸佻F(xiàn),秦云重心向下猛伸,穩(wěn)穩(wěn)抓住了羅焱的手。三人這次不再有延遲,立刻拖拽住秦云,穩(wěn)穩(wěn)拖住了二人。
“別放棄!”秦云雙手死死拽住羅焱,十多秒后,幾人終于有驚無險地上了巖壁。
“呼,呼,咳咳,謝謝你,秦云...”羅焱活動了下將要壞死的左手,血液終于流暢了起來。
“應(yīng)該謝謝你,羅焱?!鼻卦瓢c坐著,汗流滿面,對于她來說,已經(jīng)是極限了。
“大家,感謝?!绷_焱也向大口氣喘吁吁的三人致謝。
“羅焱!你們怎么樣了!”巖壁下的尹華著急地沖他們喊。
“呼,呼...”羅焱的體質(zhì)是真的好,他如同得到補(bǔ)給的軍隊一般,調(diào)整得很快?!袄蠋煟覀儯覀冞€好!只是這繩子...”
長長的麻繩掉落在尹華的鞋邊,折斷了他向上的路。但此刻,這并不是最嚴(yán)重的事。
“羅焱,我們先往里面走些,我們這么多人待在突出的巖壁頂,很容易斷裂!”劉淼提醒眾人,大家緩緩站起。正當(dāng)羅焱緩緩站起時,他貌似聽到了這巖壁中,有什么聲音。
“你們有聽到什么聲響嗎?”羅焱問四人,大家都表示沒有。羅焱正覺得奇怪的時候——
“砰——?。?!”突然間,石塊摩擦形成的劇烈轟鳴聲震耳欲聾,仿佛又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將這塊巨大的巖壁炸開了,眾人腳下的整塊壁面瞬間裂開大口,隨之整個開始崩塌,如同突然來襲的8級大地震。
“快跑??!”劉淼喊著一把拉起一旁摔倒的祥子。
眾人拼命地向前跑,沖到了安全的土地上。羅焱一看,四小伙都沒出事,四...羅焱猛一轉(zhuǎn)頭,秦云已經(jīng)被淹沒在了荒石崩墜的土塵中。羅焱再次沖過去,卻被劉淼扯住了衣領(lǐng),劉淼制止了這次毫無希望的送命行為。
“砰?。 泵媲斑@塊巨大的石壁碎成一塊一塊下落,摔得粉身碎骨,也揚(yáng)起巨大的土塵,使四人不停地咳嗽。
很快,土塵散開,四人卻癱坐著,羅焱無奈地仰起頭,緊閉雙眼,咬牙切齒,雙手揪扯著地上的野草,直男的悲傷也許并不那么華麗體面。
“老師!”劉淼驚訝地說,三人聽到后,朝下望去。
碎裂的石塊廢墟上,身著簡式普蘭西裝的尹華穩(wěn)穩(wěn)地用公主抱將薄如白紙般的秦云攬在懷中。此刻他如同一位高雅的騎士托舉著懷中的公主,佇立在數(shù)不清的死尸與鎧甲之上。大家都不知道尹華是怎樣做到的,但看到秦云沒事,心里即將炸裂的石頭,頓時被強(qiáng)制放下了。
“哎喲喂...”祥子被這一陣陣地大起大落折磨得受不了了,近乎暈了般躺在地上。
“老師,你...”劉淼感覺到了奇怪,正要向尹華發(fā)問。
“羅焱,你們四個先保護(hù)好自己,在上面等我,我先帶秦云下山,很快便找人來援救你們。”尹華說完,便安撫著在自己懷中大哭的秦云。
“別怕,你很勇敢,你已經(jīng)做到了...”尹華轉(zhuǎn)頭看向羅焱,“聽清楚了嗎?”
“收到!”羅焱回答,此刻,四人有數(shù)不清的恐懼,與疑惑。但羅焱與祥子調(diào)整得很快,他們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命懸一線了。
羅焱生氣了,這次他真的生氣了,他聽到的聲音,仿佛是巖壁炸裂前的預(yù)備,他內(nèi)心有一種感覺——有人在整他們。隨著尹華帶著秦云消失在了四人視線中后,羅焱迅速召集起三人:
“蛇、蜘蛛、突然崩塌的巖壁,雖然我們不知道為什么會發(fā)生這些事,但是...這足夠證明這一切的不正常了吧!”羅焱嚴(yán)肅。
“羅焱,我們,繼續(xù)吧。”小賢遞給羅焱一瓶礦泉水,已經(jīng)做出決定的他也變得堅強(qiáng)起來。
“邊走邊說吧,這山不正常,值得研究。”劉淼拍了下羅焱的肩膀,向前走。
“羅焱,這轉(zhuǎn)變太突然了。嘛,算了算了,雖然不知道你們?yōu)槭裁催€這么勇,但我祥哥是絕對不會丟下你們滴!”祥子做了個草率的總結(jié),跟上了三人。但他又立刻停了下來,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羅焱,你們等等?。 毕樽哟蠛?。
“怎么了?”三人又走了回來,只見祥子將左邊的草叢扒開,發(fā)現(xiàn)了一塊刻著字的石碑。三人立刻上前查看。
“別上石壁?!毕樽影咽系乃膫€大字念了一遍。
“... ...”眾人沉默片刻。
“我×哦,我們都上來了,他刻個莫(不要)上來,刻的人是不是腦殘???!”祥子生氣的吐槽,但他顯然沒抓住重點(diǎn)。
這塊石碑并沒有裂痕與苔蘚,甚至下方都沒有幾片落下的樹葉,顯然是不久前立的。劉淼則前去摸了下石碑,頓時瞪大了眼。
“快走,這石碑還是溫的,明顯剛立不就,應(yīng)該是有人故意的,這里不安全!”劉淼簡潔地分析后,領(lǐng)著四人迅速前進(jìn)。
“會不會是老師說的保護(hù)人員?”小賢問。
“絕對不是,而且我估計,根本沒有什么所謂的保護(hù)人員,”羅焱很嚴(yán)肅的猜測,“保護(hù)人員剛才怎么不出現(xiàn),明顯是尹老師隨口說說的?!?br/>
“好了,這山肯定是不正常了?!眲㈨禂喽ā?br/>
“那個、那個...我們要不要寫張遺書???”祥子雖然跟著羅焱貌似不怕死了,但是他好像斷定自己如同無意間偷聽了機(jī)密的小兵,活不過幾天。
“你那么悲觀干嘛??!我們四個加起來,對面哪怕是十個人,都不一定干的過我們?!绷_焱否定了祥子的“破釜沉舟”。
“不是,那如果不是人,是閻王爺呢?”
“那我也薅他幾根胡子!哈哈哈哈...”羅焱跟祥子開了幾個玩笑,笑著笑著大家也不怕了。
平地的前方,出現(xiàn)了一塊大湖。湖光清澈,暗藏兇兇。從這里開始,我們的旅程,只剩下了他們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