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實了甄蔳確實能夠解開邪教圣女的功法之后,眾人又齊聚在一起,商討該如何才能夠解決此事。
陸小鳳嘴角的笑意一直壓不下去,但又顧忌甄蔳,整張臉的表情顯得十分扭曲,甄蔳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不涼不熱地說道:“陸公子,在下看你的表情,似乎有什么樂事似的?不若說出來與在座的諸位分享一下?!?br/>
陸小鳳連忙正了正臉上的表情,輕咳了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左右不過是些細碎之事罷了,沒什么好說的?!?br/>
甄蔳剜了他一眼,轉(zhuǎn)過身來,道:“現(xiàn)在那邪教圣女不知所蹤,而且失蹤的武林人士也越來越多,照這樣下去,恐怕我們還沒抓到人,整個武林的高手也都遭殃了,倒不如我們主動出擊?!?br/>
“那你說,怎么個主動出擊法?”李尋歡問道,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甄蔳身上。
“引蛇出洞!”甄蔳果斷地說道,“試想一下,如果我們將所有的中了功法的人都齊聚在一處,再加上武林中的諸多高手,那邪教圣女之所以迷惑那么多高手,為的就是要向中原武林報仇,這般大好機會,能不成她會放過嗎?”
眾人皆是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確實,那邪教圣女并不知道有人能夠解開她的功法,肯定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換了他們處在那邪教圣女的一邊,就算是明知道其中必定有詐,也會跳入其中。
“現(xiàn)在的問題是,該怎么說服各大門派?在下雖不處于江湖之中,也知道各門各派之間互有糾葛,而且也頗為自恃,要想說服他們加入這個計劃當中來,恐怕需要一個在武林中人緣較好,與各門各派中的人士都相熟的人來做說客?!闭缡g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面,淺皺著眉頭問道。
花滿樓溫柔地笑道,“這卻不難,這人選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若信得過陸小鳳,可將此事交與他去辦?!?br/>
甄蔳的視線轉(zhuǎn)移到了陸小鳳身上,陸小鳳沖他笑了一聲,甄蔳不疑有他地說道:“好,那這事就交與陸小鳳,至于地點嘛?”
心湖方丈道:“老衲身為少林寺的方丈,也本該略盡綿薄之力,,不若就設(shè)在少林寺吧。”
“既是如此,那在下就先謝過方丈了?!闭缡g感激地朝心湖方丈行了個禮,這事并非沒有危險,一旦出什么差錯,所有的人都不但不會感激少林寺,反而還會對少林寺心生嫌隙,甄蔳本還在想該選擇其他什么地方來實行這個計劃,沒想到心湖方丈竟這般心胸廣大,倒是他多慮了。
“為了避免事情泄露出去,這件事只能保密,除了我們六個人之外,絕不能告知別人知曉,方丈,在下還得麻煩您讓那位大師配合一番,裝作尚未解開功法的模樣,不然的話,怕是人多口雜,會引起旁人的疑心。”甄蔳開口說道。
心湖方丈微微頷首,道:“檀越,請放心,老衲會吩咐那名弟子保守好秘密,絕不會傳出去。”
“若是如此的話,我們怕是得想個由頭來,否則,那些武林中人怕是難以說服,畢竟,現(xiàn)在人心惶惶,大家都提心吊膽,就算是我親自上門去做說客,也不一定有十成十的把握?!标懶▲P忽地說道,他所說的也確實有道理,現(xiàn)在有些門派為了門內(nèi)眾人的安全早已閉門不見客,夜里還安排門內(nèi)弟子徹夜巡邏,若是沒有好的理由,怕是難以讓他們離開門派來少林寺聚首。
花滿樓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眼前不正是一個很好的由頭嗎?現(xiàn)在大家都不知道為何門內(nèi)弟子會突然舉止魔怔,是以束手無策,我們索性就把原因告知他們,再讓眾人上少林寺來齊齊商量如何剿滅邪教圣女,想必為了日后長久的安穩(wěn),沒有人會不同意這一點?!?br/>
陸小鳳的眼睛一亮,撫掌笑道:“這倒是個好辦法,而且若是那門派里有那邪教圣女的間諜,剛好我們這般大肆舉動也可把這消息借機傳給那邪教圣女,一舉兩得,還不必說謊?!?br/>
“正是如此?!被M樓淡笑著點了下頭。
眾人敲定了計劃之后,又將一些細枝末節(jié)補充完整,直到夕陽將余暉灑入窗戶內(nèi),屋內(nèi)的光線漸漸地暗了下來,眾人這才發(fā)覺已經(jīng)是黃昏時分了。
甄蔳、李尋歡師徒二人闊別多年重逢,彼此之間自是有許多話要談,心湖方丈體貼地命人打掃了一間臨近李尋歡所住客房的廂房。
師徒二人當夜徹夜長談,直到黎明時分,晨雞啼鳴不止才罷休,甄蔳的話語當中自然適當?shù)貏h減了一些會令李尋歡擔憂的片段,李尋歡心知肚明,心里無奈,也憐惜這個徒弟,并不說破。
“師傅,等我們把這件事解決了,我就和你回家,到時候,師傅可要幫我說說好話。”甄蔳裝作可憐兮兮地說道。
李尋歡笑著戳了一下他的頭,“你啊,從小到大,都是這么愛撒嬌,你爹你娘,見到你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打你呢?好在你回來的早,不然的話你就見不到妹妹出嫁的時候了,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她也差點兒被人販子拐走了,好在小云及時發(fā)現(xiàn),不然的話,你爹爹和你娘親就更傷心了?!?br/>
甄蔳吃驚不已,心中怒火中燒,待聽到龍小云將那人販子殺死,心里才算是出了口氣,咬牙切齒地說道:“這人販子當真可惡,也算是他命好,要是落在我手上,我定要讓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闭f到這里,他意識到自己流露出了一些本性,忙又岔開話題。
李尋歡的臉上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笑著揭過了話題。
十數(shù)日后,有關(guān)于邪教圣女的消息在江湖上傳得人盡皆知,雖然也有人不相信這所謂的邪教圣女的傳聞,對之嗤之以鼻,可是卻也找不到其他理由來解釋最近在江湖上接二連三發(fā)生的怪病來,只好勉強接受了這種解釋。
可當武當派、嵩山派、峨眉派等武林中有頭有臉的大門派都帶著門內(nèi)所有的弟子上了少林寺之后,其他觀望的人都坐不住了,如果就連武當派這些大門派都接受了這種解釋,那么至少說明這種解釋有幾分可信之處,更何況若是真有所謂的邪教圣女,趁此機會將其一舉剿滅,正好是揚名立萬,名垂千古的大好時機。
不管是出于什么想法,總之朝著少林寺去的人越來越多了,為了保守起見,甄蔳還特地動用了暗軍的勢力,去將消息告知處于深山老林的隱世高手,至于信不信,就由得他們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少林寺的廂房也供不應(yīng)求了,莫說是小門派了,就是一些路程比較遠,來得比較晚的大門派也沒了地方住,好在少林寺的山腳下有不少客棧,勉強才能容得下大半個武林的人。
甄蔳站在窗戶旁,手中拿著一小塊糕點,正耐心地將糕點捏成碎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里流露出一絲笑意,深邃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正不斷啄著碎屑的白鴿的影子。
陸小鳳剛剛走入他的廂房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場面,饒是他定力深厚,也不由得怔愣了片刻。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甄蔳辨別出身后的腳步聲是陸小鳳的腳步之后,將手上剩下的糕點放下,拍了拍手掌,抖掉碎屑,從容地走過來。
“剛剛?!标懶▲P邊在心里暗想到怪不得他這一路走來看到不少在江湖中頗有名聲的正派弟子在這里逗留個不停,邊喝著茶水回答道。
“你的表情怎么怪怪的?”甄蔳挑眉問道,他現(xiàn)在對陸小鳳的表情變化可謂是了如指掌,就是他動下眼珠子,他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有嗎?”陸小鳳當然不會傻到說出自己的心里話,這要是說出來,這個小心眼的人肯定會報復(fù)的。
“沒有嗎?”甄蔳戲謔地拉長了尾音,眼神瞥了一眼外頭,“看來你是看到那些閑著沒事干的人了?!?br/>
陸小鳳不承認也不否認,笑著說道:“我已經(jīng)通知了我所有認識的各門派的人,想來現(xiàn)在應(yīng)該絕大多數(shù)都來少林寺了,至于剩下的沒來的人,也只能希望他們能夠安然無恙了?!?br/>
甄蔳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要是換成別人的話,恐怕連你三分之一都無法做到?!?br/>
他說得很誠懇,陸小鳳禁不住紅了耳根,頂著這張臉說出這種話實在是太犯規(guī)了!
陸小鳳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家里有沒有姐姐或妹妹?”
甄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只手撐著下巴,戲謔地說道:“有啊,我家里正好有個妹妹。”
陸小鳳的眼睛咻地一亮,討好地說道:“那你妹妹現(xiàn)在可有許配人家了?”
甄蔳故意遲疑了一下,見陸小鳳被吊足了胃口,才慢條斯理地說道:“過陣子就是她出嫁之日了?!?br/>
陸小鳳一下子就焉了下來,整個人仿佛瞬間失去了支柱一般,趴在桌子上,失望的神情十分明顯,甄蔳對他的反應(yīng)哭笑不得。
“陸大俠,甄公子,”一個小和尚敲了敲門,說道:“方丈有請二位移步到方丈室內(nèi)一敘?!?br/>
甄蔳和陸小鳳二人點了下頭,起身隨著小和尚走向方丈室。
這少林寺往日還比較冷清,和尚們也較有定力,見到甄蔳的容顏頂多呆滯片刻,近日來隨著各門各派來的人越來越多,為了避免麻煩,甄蔳盡量少出門,今日從廂房一路走到方丈室,一路上不知石化了多少個人。
陸小鳳幾乎能感覺到投射在自己背后那熾熱的視線,要是這些眼刀能殺人的話,他估計自己這會兒已經(jīng)是千瘡百孔了,在心里苦笑了一聲之后,看了一眼鎮(zhèn)定自若的甄蔳,嘆道:“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藍顏禍水了?!?br/>
甄蔳斜瞥了一眼藏在各個角落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武林高手們,冷笑了一聲,“我以為你和花滿樓相處了這么久,應(yīng)該知道這一點了。”
陸小鳳摸了摸鼻子,這花滿樓確確實實也是個禍水,但是也只是針對江湖上那些女子,女子們自然比較委婉,就算是心里想把陸小鳳敲暈拖走,面上也是溫柔似水,不比那些男子,毫不隱藏自己的敵意。
陸小鳳深深地覺得自己這些年豎的仇敵也沒有今日這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候來得多,避險似的遠離了甄蔳幾步距離,然而那些視線越發(fā)毒辣了,陸小鳳是進不得也退不得,埋怨地嘀咕了一聲。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