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延年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趕到了慈寧宮。
“延年叩見太后娘娘。”
“薛琴師一同坐吧,正好到了午膳時間,這么多菜哀家也吃不掉?!?br/>
“謝娘娘賞賜。”
薛延年毫不客氣的坐在了下首,他清楚,太后娘娘會叫他過來,一定是為了問今日刺殺之事,從收到太后娘娘在考場被刺殺一事后,他就已經(jīng)讓人去查了。
而且,從那天許巧巧擁抱了他之后,他總會在夜間夢見她,或是滿臉冷酷的下令要殺掉他父兄,或是滿臉?gòu)汕蔚膿涞剿麘阎?,他近日總覺得有些恍惚,或許今日他能夠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這般長期的困擾,是他活到如今都未曾見過的。
許巧巧挑挑眉毛,她本來以為薛延年會以君臣有別為理由拒絕呢。
正好,她今日也實在是沒有心情跟人客套。
許巧巧一邊毫不在意形象的大吃大喝,一邊招呼著薛延年不用客氣,待兩人都吃飽喝足之后,許巧巧開啟了吐苦水模式。
“哀家就不明白了,你說這些人刺殺哀家有什么用?是能自己登上太后之位?還是能登上皇位?相當太后得先成為先帝的皇后啊,相當皇帝得先整死現(xiàn)任皇帝吧?前兩天,皇上可是跟著哀家一起去的,怎么那會兒不動手?”
薛延年還是頭一次見到太后娘娘如此張牙舞爪的樣子,一時之間有些不適應,而且這個問話......太后娘娘您心里沒數(shù)嗎?
“娘娘如今垂簾聽政,確實是對朝臣們權(quán)威的挑釁,且皇上的存在感過于薄弱,可能大家都覺得,只要娘娘一死,皇上就很容易換人了吧。”
“哀家是還能當把則天女皇是怎么的?哀家看起來這么有志向嗎?”
“則天女皇?”
薛延年滿頭問號,他遍讀詩書,真心沒聽過這號人物,跟志向有什么關(guān)系?
許巧巧吐了吐舌頭,忘了她自己是個穿書者了,跟這的歷史完全對不上。
“沒聽過正常,哀家杜撰的。你可有讓人去查過這次刺殺哀家的是何人?”
薛延年暗自記下了則天女皇這號人物,許巧巧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杜撰的。
“暗衛(wèi)回報,刺殺娘娘的學子名喚王猛,荊州人士,一直是個孤兒,不曾跟什么人過于親密過。此次來參加武舉科考,乃是族人舉薦而來,背后指使之人暫時還未能查到?!?br/>
“那么救哀家的那個曾隱,可有查過?”
薛延年有些的好奇望向許巧巧,救她的為什么也要查?
“如果哀家沒有記錯,此人也是荊州人士,就覺得有點巧合,而且皇上對此人關(guān)注頗多......希望是哀家想多了吧!”
“即是如此,娘娘放心,延年會命人去查?!?br/>
許巧巧點點頭,見正事說完了,薛延年還不走,有些奇怪。
"薛琴師沒吃飽?不用客氣,要不我讓明玉再把菜熱一下?!?br/>
薛延年還沒有想明白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只知道如今在慈寧宮,他不愿意走。
“不必了,娘娘,延年已經(jīng)吃飽了。娘娘今日遭遇刺殺,想來受到了驚嚇,延年為娘娘撫琴一曲,免得夜里驚醒如何?”
許巧巧勉強點了點頭,相對于聽這些她不能欣賞的曲子,其實她更想睡覺。
但是,她覺得作為一個領(lǐng)導,不能拒絕員工如此貼心的舉動。
正所謂飯飽食足催人眠,聽著薛延年悠然的曲子,許巧巧的眼皮已經(jīng)開始不受她意念控制了。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讓薛延年別彈了,回去睡覺時,明玉進來稟報說腹黑小BOSS過來請安。
這是放學之后聽說她這個母后被刺殺了,過來慰問的?
許巧巧精神了一些,示意明玉讓腹黑小BOSS進來,薛延年也停止了彈琴,站在一側(cè)。
“給母后請安,聽聞母后今日遇到刺殺,兒臣心中甚是擔憂,本以為兒臣會是第一個前來看望母后的,沒想到薛琴師早就過來了。聽到了薛琴師這般有如天籟的琴音,兒臣便曉得母后必然安然無恙了?!?br/>
許巧巧總覺得腹黑小BOSS好像不是這個原話的意思,張張嘴,干巴巴說了句,“延兒有心了?!?br/>
“薛琴師近日總來陪伴母后嗎?說起來,薛琴師這般技藝,若是只彈給母后聽,兒臣覺得有些遺憾,不若薛琴師來學堂教授兒臣等的琴藝吧?”
腹黑小BOSS說罷,也不等薛延年的回復,直接轉(zhuǎn)頭看向許巧巧。
“母后覺得如何?”
不如何,許巧巧覺得把她的御用謀臣扔過去教導一幫娃娃,有點大材小用。
不等許巧巧表態(tài),薛延年跪倒在地,誠懇說道:“罪臣薛延年謝過皇上贊譽,能夠在宮內(nèi)作為琴師給太后娘娘彈奏,已經(jīng)是太后娘娘厚待罪臣了。教導皇上和諸位皇子、公子們的都是翰林院的學士們,延年只是一屆罪臣,如何敢擔此重任,還請皇上收回成命?!?br/>
腹黑小BOSS暗自磨了磨牙齒,那些翰林院的學士們可沒有日日面見太后的機會,什么琴師、罪臣,都是想要勾搭他父皇正妻的借口,哪怕他是去勾搭個太妃,他都不至于這么生氣。
“母后說過,禍不及族人。薛家謀逆一事,罪魁禍首均已伏誅,薛公子不必自貶。想來以公子的學識,如今便是參加恩科,奪個榜首也是綽綽有余,何況只是當個教授琴藝的老師?”
腹黑小BOSS的話倒是提醒了許巧巧,雖然她很樂意讓薛延年在后宮給她做個謀臣,但是想來并不符合這個時代一個有志青年的夢想,如今倒是個給薛延年正名的機會。
不等薛延年回答,許巧巧率先對薛延年說道:“皇上所言很有道理。皇上能夠想要你去教授琴藝,這是對薛公子莫大的恩寵,怎好拒絕?!?br/>
無視薛延年不解的目光,許巧巧轉(zhuǎn)頭又對腹黑小BOSS說道:“不過薛公子所言也有些道理,能夠教授皇上、皇子們的最次也是個翰林院之人,薛公子確實不夠資格去上課。不過,既然想做,就一定可以找到辦法?;噬峡梢蕴貏e開恩,準許薛公子參與本次最終的殿試,待薛公子拿到好名字,再編入翰林院便是。不知延兒以為如何?”
腹黑小BOSS張張嘴,他并不是這么想的,他只是希望薛延年能離太后遠一點。
許巧巧見腹黑小BOSS有些猶豫,便加了一把火,“當然,若是延兒覺得為難便算了,哀家一時之間也舍不得薛公子的琴音。”
腹黑小BOSS聞言閉上了嘴巴。
算了,不過是個翰林院的位置,翰林院的位置雖然沒有爛大街,但是人數(shù)之多也是有目眾睹,這么個清高的地方,等薛延年頂著太后男寵的身份進去,還不定每日會被怎樣羞辱。
最重要的是,只要薛延年去了翰林院,他就再也沒有理由日日在宮內(nèi)給太后彈琴了。
腹黑小BOSS點點頭,認真說道:“母后所言甚是,朕這就下旨破例讓薛公子參與殿試,薛公子可莫要辜負了母后與朕的期望。”
薛延年有點懵,怎么在太后娘娘殿內(nèi)吃了頓飯,就要去參加殿試了呢?
他還沒縷清自己對太后到底是何心思呢!
然而如此形勢之下,他也不得不跪下叩謝太后與皇帝的大恩。
“既然如此,兒臣就不打擾母后聽曲了,兒臣告退?!?br/>
腹黑小BOSS表示自己還是很大度的,居然還肯給母后和她男寵告別的機會。
哼!等薛延年成了官員,這個品級又上不了金鑾殿,兩人便日日都看不見了。
腹黑小BOSS一時間忘記了,若是兩人相見,不管是薛延年遞牌子,還是太后去學堂探望,都可以。
實在是許巧巧偷懶,除了第一天送他去學堂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
待腹黑小BOSS離去,薛延年看向許巧巧,說道:“若是延年去參加了殿試,入了翰林院,日后如何為娘娘分憂?”
嗯?
許巧巧本來還等著薛延年感激涕零謝謝自己呢,這是薛延年劇本拿錯了,還是她理解能力弱化了,不趕緊為自己重見天日而慶賀,還擔心起不能為她辦事。
好員工??!
“能夠再入朝堂,重振薛家,薛公子居然不高興嗎?若有事,哀家只需讓人通知你便是,薛公子不必記掛?!?br/>
薛延年低下頭,問道:“可是姐姐和三皇子、元嘉公主怎么辦?”
原來是擔心這個!
許巧巧笑道:“不必擔憂,薛公子考中之后,每次上課之時自可探望,哀家給你的出入宮廷的腰牌,仍舊有效?!?br/>
至此,薛延年再也想不到理由,何況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他想要留在宮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