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幾年就會發(fā)生仙魔大戰(zhàn)了?!焙谑詾樗龥]聽清,還很耐心地重復了一遍,“你可別不信?!?br/>
元嫵當然知道未來會發(fā)生大戰(zhàn)??蛇@是因為她是看過原著知道劇情的穿越者?。《谑?,怎么會知道?
腦?;叵胫⑽此阉鞯饺魏闻c黑石和夢貘相關的劇情。究竟是她把這段故事忘記了,還是發(fā)生了她沒能察覺到的變故?
元嫵覺得全身血液都被凍住了一般,卻還是強作鎮(zhèn)定道:“什么仙魔大戰(zhàn)?現(xiàn)在仙道各宗和魔域關系已經沒有那么緊張了,怎么會忽然打起來?”
“誰知道你們怎么想的?!焙谑鹣掳?。
元嫵定定地看了它幾息,又垂下頭,去擰衣擺上的水:“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黑石頓時急了:“誰騙你了!”
“那你倒是說說,這個消息是從哪里得來的?!痹獘骋荒槕岩?,“據我所知,夢貘可沒這種天賦能力吧。”
“這個消息……”黑石一下子卡殼了,“是……是一個穿黑衣服的人告訴我的?!?br/>
元嫵想起王家人口中那個救了他們的恩人。那個黑袍人確實來找過黑石,若說這消息是她告訴它的,那倒也說得通。
“她和你說你就信了?萬一她是耍你的呢?”
“要是你你也會信的!”黑石道,“她給我看了未來會發(fā)生的事!那絕對不是假的!”
說到此處,它貓眼中流露出恐懼來。
“況且,她也沒有理由騙我……”
劍柄圓潤冰涼的觸感停留在指尖,元嫵眸光微閃:“她給你看了什么樣的未來?你能不能通過操控夢境的能力,讓我也看一看?”
黑石先是沉默了一下。它在猶豫,在思考到底要不要選擇相信元嫵。
元嫵明白這不是一個很容易做出的選擇。她沒有出聲催促,只是出神地望著夜空,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雨幕看到前行的路一般。
“我可以給你看一下?!焙谑罱K還是選擇了信任,“放松身體,不要抵抗?!?br/>
元嫵聞言毫不遲疑地閉上眼,任由精神沉浸到黑石所構建的夢境中。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雙腳在下一刻踏踏實實地踏到了地上。睜開眼,元嫵發(fā)覺自己現(xiàn)在正站在一處戰(zhàn)場的邊緣。
黑石走到她身旁,目光遙遙看著戰(zhàn)場中央。那里刀光劍影不絕,各色的靈氣迸射,晃得人眼花繚亂。
正在戰(zhàn)斗中的人們像是看不到這一人一貓,只自顧自地打著,任由他們穿過戰(zhàn)場。元嫵眼尖地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他們或是浴血奮戰(zhàn),或是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戰(zhàn)爭殘酷,仙與魔之間的戰(zhàn)爭更是殘酷。
在戰(zhàn)場最最邊緣的位置,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交織,迸發(fā)出讓人難以忍受的威壓。一人黑發(fā)黑眼,膚色慘白,神情陰郁冷厲,用一把方天戟,看情況此人身份應是魔域尊主云重危;一人眉眼低垂,手持長劍,容色冷清,正是悟劍真君紀如淮。
這兩人身份氣質各異,卻均是當世排在前列的強者,除了妖族那位不理世事的尊者以外無人能敵。此時這兩人纏斗起來,聲勢浩大,隨手一擊,山川崩裂,日月失光,周圍弟子都不由得停下戰(zhàn)斗,面帶震驚地看著兩人。
元嫵抬頭望著兩位大能的戰(zhàn)場,一時間竟移不開目光。
這真是人類能夠到達的高度嗎?
一舉手,一揮劍,淡然間,世界為之撼動。在他們面前,即使是號稱“竊天地之力”的修士們,也如同隨手可滅的蜉蝣。
她,也能夠嗎?
黑石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見她神色震撼,以為她是害怕:“我凝聚出的威勢尚不及那人給我看的十分之一?!?br/>
夢境漸漸坍塌,心神被拽回現(xiàn)實,眼前的場景從那場攝人心魂的大戰(zhàn)再次變回白石鎮(zhèn)寂寥的雨。
元嫵閉了閉眼,壓下心中雜念:“你知道她的身份嗎?”
“不知道?!边@次黑石果斷否認,“是她先找上我的。只知道身材很高大很健壯,聽聲音是個女的,遣詞造句有些文縐縐,說話也溫溫柔柔的?!?br/>
元嫵聽到它的描述,大為頭疼。
修真界相比她的前世更為自由不羈,什么樣的人都有,根本無法通過某一個特征來判斷身份。
就比如那個器峰峰主趙才廣,看著是文質彬彬的讀書人,實際上是個打鐵的大老粗;再比如某合歡宗女修突發(fā)奇想剃了個光頭,引發(fā)了合歡宗的“剃度風潮”。屬于是福爾摩斯來了都得失業(yè),柯南看了都要搖頭。
文縐縐,溫溫柔柔,說著像個文弱少女,實際上可不一定。
元嫵只好忽略了這個問題,接著問道:“那這個黑衣人給你看了未來,和你把白石鎮(zhèn)的人拖進夢境又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黑石跳起來,“仙魔大戰(zhàn)導致修真界一片混亂,凡人城市也受到了波及,白石鎮(zhèn)上的人也都因此死掉了!!”
“這也是她告訴你的?”
黑石并未反駁:“與其讓他們痛苦地死掉,不如讓他們在夢境里幸福地活下去。”
這個邏輯就很……
“妖域也該抓一下教育了。”元嫵嘆氣。
她這表情搞得黑石很尷尬。它炸了毛跳到她面前,不滿道:“你這是什么意思?我說得不對?”
“我問你,一個人夢到自己被敵人殺死了,于是醒來后為了防止自己被殺死而自殺了,你覺得這人是聰明還是蠢?”
“當然是蠢啦!”黑石幾乎想也沒想就答道,然而又立馬意識到了不對,“等等,我不是說……”
“你覺得自己很聰明,實際上是在做蠢事?!痹獘撑牧伺乃哪X袋,“好好想想吧,你到底應該如何去做?!?br/>
她望向遠處,眼中有光芒閃過。
黑石蔫了下去,忽然就沒有勇氣反駁她了。它抖了抖身上的水,懨懨道:“對不起?!?br/>
“把夢境解開吧。”元嫵搖搖頭,“這場夢,也是時候醒來了?!?br/>
黑石點點頭,黑色的身體上發(fā)出淺淺的白色微光,金色貓瞳也變得愈發(fā)明亮起來。
元嫵有些好奇地看著它,想看看妖族到底是怎么施術的。卻沒想到那白色微光亮了幾下,馬上又黯淡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黑石驚惶的聲音:“我無法結束夢境了!”
“什么?”元嫵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是那個人!是那個人布的陣!”
“先冷靜一下!”伸手抓住黑石,元嫵仍舊保持著鎮(zhèn)定,“什么陣?”
在她的安撫下,黑石總算平穩(wěn)了下來,給她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剛覺醒血脈不久,還無法控制那么多人,她……她就幫我布了一個陣,說是能幫我增強對夢境的控制力?!?br/>
說到此處,它有些恍惚,無法接受自己被騙的事實:“有了那個陣,我的能力確實增強了……只是,為什么……現(xiàn)在我無法解除夢境了,元嫵,我該怎么辦?”
元嫵皺起眉,也覺得這事情有些棘手:“你知道那是什么陣嗎?”
“周流大陣,是叫周流大陣??!”
她并非專門的陣修,對這些陣法不是很了解。不過元嫵還是把這個陣法的名字記下,打算回去問問陣峰的好友孟殊。
現(xiàn)在當務之急,是要把這個所謂陣法給解決了。
雖然對陣之一道了解不多,但和孟殊交流中,元嫵也知道了一些破陣之法。
比如說,每個陣都是有陣眼的。所謂陣眼,就是陣的核心。不懂陣法的人想要暴力破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找到陣眼。
陣修們也不是傻的,通常會把陣眼設得十分隱蔽。一個對陣法毫無了解的人,想要找到陣眼可是難如登天。
但元嫵雖不懂陣法,但她有外掛。
那個東西叫什么來著?
【洞察之眼】
【洞察自己,洞察世界。裝備此物品后,可窺視萬物之“核”】
【時效:30分鐘】
【價格:10000積分】
就是這個!!
這東西是在小白商城里的,價格不菲。元嫵瞥了一眼,積分還差一點。
又把一些用不著的破爛丹藥法器賣掉,終于湊齊了這一萬積分。
【買一些沒用的東西,你瘋了吧】小黑忽然抱著胸出現(xiàn)在元嫵身邊,出言譏諷道,【曜日不是有陣修嗎?讓他們來破不就行了】
話是這么說,但這個夢境層層疊疊,要脫出可是不容易,即使陣修到了也不一定能行。而據元嫵所知,陣峰峰主容挽江正在閉關,幾位親傳也不在山上,估計暫時無法支援了。
現(xiàn)在夢境脫離了黑石的掌控,也不知會變成什么樣子。若無辦法就算了,現(xiàn)在她明明可以救,斷沒有為了那點積分,棄鎮(zhèn)民、同門和友人不顧的道理。
念及此,元嫵裝作沒聽見它的話,毫不猶豫地點上了【確認購買】。
【您已購買洞察之眼,是否現(xiàn)在使用?】
【是】
在按了確定的一瞬間,眼周經脈傳來清涼之感。元嫵眨了眨眼,迫不及待地看向遠方。
她眼中的世界倏然變得明亮起來。那鱗次櫛比的房屋、結滿果實的大樹,都變成了簡約的黑色線條。每個由黑色線條組成的圖案之中,都有一個彩色的光點微微閃爍。
空氣中蔓延著漂亮的、繽紛的彩色,組成一條條亮麗的紐帶,在雨中漂浮。它們一端鏈接著民宅中的鎮(zhèn)民,而另一端向著遠方延展而去,夜色中,它們交織成了一條顏色鮮明的大網。
在大網的正中央,一個極為明亮的光點正一閃一閃,仿佛正在吸引著元嫵的注意力。
“在那邊!”來不及解釋,元嫵提劍躍上屋檐,飛速朝著那光點閃爍的位置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