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菁坐在燈前,抬首企盼,終于等到了敲門聲。
她快步出去開了門,直接問:“怎么樣?”
瑯秀一臉激動:“菁菁,我已經(jīng)和朱鐵匠和離了,朱鐵匠一家和李員外均被收押,而且,李員外還額外給了我四百兩銀子作為補償!”
“當真?”紀菁也笑得真心實意,“瑯秀,祝賀你脫離苦海?!?br/>
“嗯,菁菁,謝謝你,若沒有你和那位公子的幫助,我此刻恐怕已經(jīng)被賣到李家去了?!?br/>
瑯秀這一路走回來,心中的激動不言而喻,就連這外面的空氣,仿佛都比之前清新了幾分。
或許這就是劫后重生的感覺吧。
“謝我做什么?!奔o菁拉著她往屋里走,“也是你自己肯跳出泥坑,我才能將你拉出來啊?!?br/>
“對了?!爆樞銓y票拿出來,遞給紀菁,“這些都給你?!?br/>
“你給我做什么。”紀菁推回去,“這都是你的。”
“菁菁?!爆樞悴豢鲜栈厥?,“先不提你為了我的事勞心勞力,單是你收留我,讓我有片瓦遮身,我已經(jīng)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你了,這錢你拿著,不然我住著也不安心?!?br/>
“我?guī)湍悖植皇菫榱隋X?!奔o菁再度將錢推了回去,“如果你還把我當朋友看,就把錢收回去,自己好好保管?!?br/>
瑯秀想了一下,道:“菁菁,你之前不是跟我說,要賺錢做生意嗎,正好,我也想賺錢,到時候你帶著我一起吧,這錢就當我入股了?!?br/>
“好啊?!奔o菁爽快答應(yīng),整理床鋪,“不過賺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到時候可別哭鼻子?!?br/>
“我才不會呢?!爆樞銚涞酱采?,對著紀菁抽了抽鼻子。
兩人相視一笑。
她們兩個成日睡在一起,感情一日千里,進展得非常快,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
在紀菁和0025的醫(yī)治下,柳氏身上的余毒終于解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紀菁和瑯秀一起燒了一桌子好菜,柳氏十分不好意思:“干嘛搞得這么隆重呢?”
“娘,你身體好了,這難道不值得慶祝一番嗎?”紀菁將筷子遞給柳氏,“之前你日日喝藥,口中沒滋沒味,嘗不出菜的味道,今日可要好好嘗嘗,看看女兒的手藝如何。”
“好?!绷闲Φ醚劢堑陌櫦y都多了兩條,夾了一塊肉塞嘴里,連連稱贊,“箐兒做的飯菜最好吃了,娘很喜歡?!?br/>
紀煜和紀玉也上了飯桌,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
飯過三巡,紀菁尋思著差不多了,對柳氏道:“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br/>
“說吧。”柳氏一臉慈愛。
紀菁筷子在飯里攪了幾下:“娘,我想去城里開一個醫(yī)館?!?br/>
柳氏動作頓?。骸澳阏f什么?”
紀菁又重復(fù)了一遍:“我不想浪費我這一身的本事,去城里開醫(yī)館,就能救助更多的病人,也能賺錢,興許將來我可以在城里為娘買一座大宅子呢?!?br/>
“不行?!绷峡曜右涣?,臉色瞬間不好了,“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唯獨這件事不行!”
“為什么,娘?!奔o菁不解,“這又不是什么違法犯罪的事?!?br/>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绷舷仁羌?,又苦口婆心地對她解釋道,“你看看外面醫(yī)館里的大夫,可有一個女人?你擅自出去行醫(yī),讓人看見了,會罵你傷風敗俗的!”
紀菁不服:“難道女子就該呆在家里繡花洗衣嗎?就算有一身本事也不能施展?”
“菁兒,所有女人都是這么活著的,你也應(yīng)該這么活著,你要出去拋頭露面,會被人唾沫星子淹死的?!绷险Z重心長道,“女人的名聲壞了,將來事許不到好人家的。”
大不了不嫁人!紀菁在心里道,但這話她不敢嚷出來,她怕再把柳氏給氣出個好歹。
開醫(yī)館的事,只能從長計議了。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凝滯,兩個孩子都會觀顏察色,頓時話都不敢說。
瑯秀見狀,往四個人碗里夾了塊肉,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別為了這點事鬧得不愉快,吃飯吃飯?!?br/>
皇帝身邊的親信太監(jiān)鄭信出現(xiàn)在了這小小的梨花縣,沈追的書房中。
他帶來的是皇帝的口信,沈追出宮這段日子,皇上甚是想念他。有時候還擔憂他在外受欺負因而吃不好睡不著。
只是不管他怎么三催四請,沈追都不肯回來。
如今到了皇帝的壽辰,他終于有理由將沈追召回來了。
父皇的生辰,沈追本就打算回去一趟。
他披著披風,從樓上下來,樓下早已準備好了馬匹,沈追翻身上馬,拉動馬繩正要走,想起了什么,對鄭信道:“公公先走,我去去就回!”
說完不管鄭信在背后焦急的呼喚,揚鞭離開。
駿馬一路往梨花村狂奔,沈追騎在馬上,發(fā)絲飛揚。
他這一走,少則數(shù)日,多則十來日,無論如何,也該去向紀菁辭個行。
到了紀菁家門口,沈追看見兩個孩子正蹲在那玩泥巴,他認得出,這是紀菁的弟弟妹妹。
沈追放柔了神色,招呼兩個孩子過來。
“哥哥是姐姐的朋友,能不能幫哥哥把姐姐叫出來啊?!甭曇魷厝帷?br/>
紀煜和玉兒對視了一眼,紀煜搖了搖頭:“姐姐和瑯秀姐姐出門買東西去了,還沒回來,哥哥你等等吧。”
“這樣?!鄙蜃飞裆蝗宦淠诵?,“哥哥有事,可能等不了了,我這有個東西要送給你姐姐,一會兒你幫我交給她吧?!?br/>
紀煜看著手里的玉釵,抬頭望著沈追的背影。
“輕點……輕點……”李員外一臉痛色,他挺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可屁股剛接觸到板凳,神色猛地扭曲了。
身上的痛激起了心里的恨,李員外一把將桌子上的東西掃下去,破口大罵:“都叫你們輕點了,你們怎么還這么不知輕重,是不是都盼著我去死??!”
“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奴才不敢!”小廝們紛紛跪地求饒。
“都給我滾出去,看著都心煩!”李員外抬腳想踹人,結(jié)果牽動了屁股上的傷,又是一陣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