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帝君?"白衣少女胸口的布料還染著鮮血,眼神茫然不知所措,像是受驚的小動物,睜著無辜的眼小心翼翼瞅著他。
東華皮笑肉不笑道:“這就嚇到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半晌沒有說話,作為小輩,樂胥自然也是不好開口的,且東華帝君威名赫赫,對她來說是故事里的大英雄,也是高不可攀的天邊云霞, 小姑娘免不了是要敬畏些的。
氣氛沉默下來,太晨宮里,連飛過的鳥兒都不敢大聲嘰嘰喳喳,偏殿里一老一少的兩個神仙相對無言。
樂胥寬袖下的手互相把玩著,以此緩解緊張,她不敢抬頭,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沒做對惹得帝君不悅,于是整個人乖順到不行,呼吸都稍稍凝滯給hi了。
但是……
對于東華來說,樂胥這呼吸頻率就很不正常,讓他不得不疑心這小丫頭是不是真的有了什么別的毛病。
誰家神仙呼吸比凡人還要深一腳淺一腳的啊,那真是見了鬼了。
他神色怪異,頻頻看向樂胥,樂胥更緊張了,額頭悄悄冒冷汗:怎么不說話都惹帝君生氣啊!爹和娘沒說過帝君脾氣這么古怪?。?br/>
于是,帝君還沒等樹立一個良好的形象,就先得了個脾氣怪、陰晴不定的標簽。
眼見著樂胥沒有開口的意思,若是按照他東華帝君的脾氣,那是萬萬不能主動的,但!
就在今天,他第二回主動開口了。
“小丫頭片子,好歹也是神女的修為,怎的還出汗了?”
實不相瞞,帝君您威嚴迫人啊,樂胥在心里吐槽,當然不敢說出口的,但小眼神十分幽怨。
她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眼尾蔓上艷色印記,語氣是一慣的嬌軟端莊:“也許是傷勢未愈,不過,藥王的藥已然很管用了,現(xiàn)下好的差不多了?!?br/>
東華卻皺起了眉。
先前見樂胥傷口出血他便覺得這一次的辦法實在不妙,如今更覺得不如不用。
紫衣拂過視線范圍,樂胥手腕兒上很快多了個人的溫度。
“現(xiàn)在還沒好,看來是出了問題?!?br/>
倉促中,誰都沒有顧及禮數(shù),東華不是那種人,而樂胥即便覺得不妥當,也不敢在昔日的天地共主面前吱聲。
于是東華把上了樂胥的脈,力道有些大地探查起來。
冰涼的靈力在身體里旁若無人地橫沖直撞,在主人的控制下,它們極為有分寸,但卻很有侵略感,就像東華本人一樣,隨意的動作眼神便是說不出的威壓。
樂胥臉色漸漸變紅,這靈力探入身體一事非同尋常,也許在帝君看來不是什么大事,但她一個閨閣女兒,從來沒有感受過這么激烈的靈力波動,自然忍不住呼吸微微急促。
然而亂了呼吸的又何止她。
東華也是一時間沒想到這個問題,但靈力探入少女體內(nèi),感受到四處都是她身上柔軟的氣息后,就隱隱后悔了,可是這個時候若是撤回去了,又功虧一簣,便只能硬著頭皮上。
等屬于男人的靈力在身體里轉(zhuǎn)了一大圈兒,樂胥才顫顫巍巍地松了口氣。
那一聲輕微低弱,但絕瞞不過修為通天的東華。
嬌吟輕喘,猶如帶著一把把小鉤子的尾音引人多思。
東華眼神沉沉盯著樂胥,奇異的感受從回到身體里的那一縷靈力里不斷傳來,反饋過來的熱浪直直傳入心底。
短暫的,讓靈魂都跟著顫抖的快慰感幾乎淹沒了理智,在那一瞬間,樂胥都能感覺到后脖頸處的視線似乎要將她的肌膚都洞穿。
瑟縮著遠離了些,樂胥面上的神情仍然很淡定,卻道:“多謝帝君,樂胥覺得現(xiàn)在好多了,大約是帝君妙手回春的緣故,樂胥便先不打擾帝君休息了,先行告退?!?br/>
少女匆匆離開,背影慌亂,生怕被人叫住,口中的話也是口不擇言。
畢竟……東華現(xiàn)在在的地方就是樂胥在太晨宮的住處,她告辭還能告去哪兒?
不過是說辭罷了,其實兩個人都明白的很。
東華眼睜睜看著樂胥找借口離開,沒有追出去的想法,主要是現(xiàn)在他的狀態(tài)很奇怪。
剛才那一會兒的反常,他只覺得是靈力融合的緣故,但是現(xiàn)在,他本該清心寡欲淡薄到堪稱白水的身體,竟然渾身都是戰(zhàn)栗的快感。
這感覺來得又猛又急,實在是不講道理,他完全沒有防備,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發(fā)如云的清冷帝君端坐著閉起眼,神情漠然,看上去仍然是那個掛在墻上的神仙,但身體里涌動著的欲念,實在是晦澀極了。
太晨宮的池塘邊上,一池的肥魚瞪著眼睛游過來,十分熱情地張大著嘴巴,做出吃食的動作,但樂胥沒有東西能喂給它們。
白衣少女神色張皇,捂著半張臉,嬌羞無限。
她看似恍惚,靠在欄桿上的時候,眼神卻很清醒,半分也不像是害羞的樣子。
剛才東華的反常她當然注意到了,但這對她的目的有利,她也就沒管那么多。
只是……一碰到她,為何就會產(chǎn)生那樣巨大的反應(yīng)呢?分明先前也不是沒有碰到。
她運轉(zhuǎn)靈力,確保自己身體里沒有屬于別人的靈力殘余后就不再想這件事了。
無論東華這樣的原因是什么,對她只有益無害。
而她要做的,就是讓這位高不可攀的東華帝君愛上她。
但……樂胥可不打算放棄和央措的婚事,只要東華愛上她,氣運自然會得到,那也就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而央措的存在,會是她將來掌控天族的踏板,自然是不可缺少的。
想清楚以后的樂胥很快就找了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飛了上去,她畢竟是“落荒而逃”的嘛,現(xiàn)在不好回去,只能在外面湊合了。
等什么時候估摸著東華帝君離開了,她再回去就好了。
白衣少女沉沉睡去,身上的衣帶無聲滑落一截,搖曳在枝葉之間,格外醒目。
于是走出房門想找人的東華還沒等多費功夫呢,直接就看到了這和綠葉格格不入的一抹白。
身體里的異樣感覺已然消失,但對于這個人的關(guān)注卻更深切了些。
他想知道,這反常是只在樂胥身上出現(xiàn)的,還是和別的人也會,還是說……是樂胥身上有什么特殊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