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干嘛?
這是陳尋此刻的唯一想法,有白袍鬼在,他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在了白袍鬼的身上,畢竟到目前為止,唯一的威脅只有它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這白袍鬼的行為邏輯,到目前為止陳尋所了解的鬼幾乎都是為了報仇,唯一的經(jīng)歷賈麗苗便是如此,不對,第一個賈麗苗還在守護她的女兒囡囡,雖然囡囡也已經(jīng)死了,守護的是一具尸體,但是她確實是在守護。
那這白袍鬼把自己扯進來又不襲擊自己是為了什么?陳尋有些不理解了,它除了把自己拉了進來,逼著自己跑到這洞穴,并沒有傷害自己,現(xiàn)在圍著骨骸晃悠,難不成它是想讓自己給它收尸不成?
這些骸骨在這洞穴中又是怎么回事?這些東西雖然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到一起,但是很可能是這白袍鬼行為邏輯的相關(guān)點,他不得不重視。
白袍鬼在骨骸旁走了一會兒后,又往洞穴深處走去,陳尋不敢拿射燈直射它,只能將射燈聚焦點對著它身后三四米處,這樣也能看清楚白袍鬼的動向。
只見白袍鬼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支毛筆,在洞穴深處又開始繞起了圈子,陳尋的注意力很集中,他看見白袍鬼在好幾個位置停頓下來,拿腳在踩,這些行為他必須牢記,很可能是他能逃出生天的關(guān)鍵。
白袍鬼在洞穴深處繞了一個大圈,陳尋還是沒明白它要干嘛,正納悶間,整個洞穴隨著“咔咔……”聲響起便是一陣晃動,晃動只有一瞬間,卻把陳尋給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洞穴要坍塌了,差點拔腿就跑。
洞穴深處升起一座高臺,原本的巖石地面此時成了一個棚頂,下面是九根石柱做為支撐,再下面便是一座三米高的石臺,目測是圓形,有石階方便上下。
石臺上有一張供桌,看那樣子隨時都會倒塌,供桌后是一副棺材,看到棺材的時候陳尋的心又提了起來,千萬別再蹦出一個鬼來,白袍鬼都還沒搞明白,再出來一個就徹底玩完了。
可當他看見白袍鬼將棺材板掀到一旁后并沒有第二只鬼出現(xiàn),他總算安心了不少,只見白袍鬼將手中的毛筆伸進棺材里蘸了蘸后便繞著九根支柱轉(zhuǎn)了一圈,隨后沿著石梯慢慢走了下來,而其身后的石臺再次響起“咔咔……”的聲響,并在聲響中慢慢下沉,整個洞穴瞬間恢復如初。
白袍鬼拿著手中的毛筆往石階洞口行去,一步踏出便是好幾米的距離,眨眼間便到了洞口,在洞口停了下來,機械的轉(zhuǎn)過頭看著陳尋。
陳尋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你干你的,我看我的,你這個時候繼續(xù)干你的就是了,你盯著我看干啥,手中的木劍在眼前劈了個叉,還帶著呼呼風聲,似在警告白袍鬼一般:你有毛筆,小爺還有木劍,你別跟我七七八八的啊。
白袍鬼好像真被嚇住了一般,轉(zhuǎn)回頭走進了山洞。
“呼……”好險好險,陳尋忍不住長出一口氣,不自覺的拍了拍胸口,卻是疼的自己齜牙咧嘴。
結(jié)果那白袍鬼又退回到了洞口,再次朝他看來,陳尋只好拿起木劍對著白袍鬼又揮舞了幾下,心里隱隱有了點想法。
白袍鬼再次走進山洞,陳尋提著木劍小心翼翼的跟上,漆黑的石階山洞里,下方三米處,那白袍鬼果然停在那等他。
見得陳尋跟來了,白袍鬼繼續(xù)往下行去,同時確定了白袍鬼要自己一起下去的陳尋也顧不得那么多,只能一邊在心里給自己打氣一邊跟上。
鬼在前面帶路,人在后面跟著,一鬼一人花了十幾分鐘重新回到了石階下,前方便是那地下河道。
“嗚……”白袍鬼發(fā)出的聲音和賈麗苗一樣,但是在陳尋聽來卻完全不同,賈麗苗是傷心哭泣,而眼前的白袍鬼好像是在怒吼。
好端端的你吼什么,因為這一下把陳尋給嚇的不輕,漆黑的地下河道忽然響起“嘩啦”一聲水響,隨后便是“踢踏踢踏”的腳步聲。
不是吧……
陳尋忍不住看向慢慢走進地下河道的白袍鬼,很顯然洞穴里沒有第二只鬼,這河道里才有,隨著白袍鬼的前進,那無盡的黑暗仿佛淡去了許多,燈光終于可以照射進去。
跟著白袍鬼保持五米距離,陳尋亦步亦趨的前進,那一聲“嗚”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陳尋就是能感受到白袍鬼的憤怒,這種感覺其實很莫名其妙,但是卻很清晰,白袍鬼越走越快,陳尋也不敢讓它脫離視線,畢竟在這處詭異之地,白袍鬼哪怕被它瘋魔劍法威脅,被它劈了一劍也不曾傷害過他,可那第二只鬼就不好說了。
白袍鬼手中的毛筆輕輕的向前點去,河道中一個黑影極速后退,顯然對這毛筆分外忌憚,陳尋只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逝,卻沒看清到底是個什么鬼東西。
一人一鬼再次往前走,那透明的薄膜就在前方,肉眼可見,薄膜外有燈光和人影在閃爍,顯然是章之道四人還在努力搞破壞。
薄膜前一個黑影站在水面上,“嗚嗚嗚……”的聲音在地下河道四處蔓延,低沉的聲音仿佛在威脅白袍鬼不得靠近一般。
”嗚……”這一聲從白袍鬼口中發(fā)出,尖銳異常,隨著聲起,白袍鬼踏水而行,幾步便到了那黑影身前,手中的毛筆急點而出。
此刻的陳尋不敢耽擱,將射燈往岸邊一擺,徑自照向前方,提起手中的木劍也沖了過去。
白袍鬼的一系列舉動獲得了他暫時的信任,有兩只鬼相爭,那自然得先消滅一只,幫白袍鬼顯然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白袍鬼和黑影動作極快,更是帶起了無數(shù)的水花四下飛射,一簇水團在疾行往前的陳尋身側(cè)炸開,“啪”的一聲炸響讓腎上腺素飆升的陳某人瞬間冷靜下來,這爭斗真的是自己能參合的嗎?
陳尋呆愣的往后退了幾步,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同時也徹底看清了那黑影,一只黑袍鬼,而這兩只鬼的實力很不一般,遠比那賈麗苗來的恐怖……
白袍鬼和黑袍鬼不斷發(fā)出“嗚嗚嗚……”的吼叫聲,陳尋聽的分外明白,里面有怒吼有慘叫……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能聽懂,但是他能肯定這聲音里代表的情緒。
爭斗依舊在繼續(xù),可是白袍鬼卻始終拿不下那黑袍鬼,口中的“嗚嗚……”聲越來越急躁。
陳尋也開始擔心了,萬一白袍鬼干不過,完犢子了,那黑袍鬼能放過自己?不確定,那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可這爭斗顯然不是自己這個小卡拉米能隨便介入的,咋辦?
急的團團轉(zhuǎn)的陳尋目光始終未曾離開兩鬼,最后咬了咬牙,好像下定了決心一般,離了岸,走進水里。
將木劍咬在嘴上,忍受著河水刺骨的冰冷,悄悄潛入水中,貼著水底慢慢朝著戰(zhàn)場靠近。
近百米的距離看似不遠,但是水面上兩鬼相爭可是慘烈的很,不時有白色或是黑色的不明物質(zhì)隨著慘叫濺射出來,最后消弭不見。
陳尋憋著一口氣往前游,水底沒有燈光,根本看不清,但是畢竟最深處也就一米多點,及腰而已,剛開始還是不規(guī)則的巖石,可隨著距離薄膜越來越近,不斷有白骨出現(xiàn),陳尋強忍著驚懼繼續(xù)往前游,漸漸的泡的發(fā)白發(fā)脹的尸體開始一具一具的出現(xiàn)在眼前。
將木劍換到手中,繼續(xù)前行十幾米,模糊的水中一張慘白的臉猛的貼到眼前,陳尋大驚失色,嗆了幾口水的同時,右手短劍猛的扎了過去,整個人從水中蹦了出來,拼了命的往岸邊奔去。
幸好這地下河道并不寬,沒幾步便上了岸,顧不得身后兩鬼相爭,只是看了眼水中因爭斗帶起水勢變化而浮現(xiàn)的水腫尸體,陳尋稍稍放下了心,并沒有第三第四只鬼便好。
跑到之前放潛水設(shè)備之處,將氧氣瓶背上,把背包掛在胸口,陳尋再看了看那漂浮的尸體,強忍下惡心與一絲絲恐懼,再次踏入水中,慢慢朝著兩鬼爭斗之處潛去。
這一次陳尋分外堅定,一路潛到兩鬼下方,偷摸拿出背包中的羈鬼袋,在水底展開,將開口朝上,也不急于打開,潛伏著等待機會,實在憋不住了便吸一口氧氣,畢竟這個氧氣瓶也堅持不了多久,他也不敢一直依賴于氧氣瓶。
極是瘆人的尸體在周圍盤旋,不斷分散著陳尋的注意力,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畢竟那慘白的臉總覺得是正對著自己,好像隨時會有什么動作,雖然前世的陳尋不是沒見過血沒見過尸體,可畢竟兩者根本不同,這是一個有鬼怪存在的世界,帶來的感受是天差地別的。
強忍著不去看那些尸體,仰著頭蹲在水中,一邊控制自己的身體一邊觀察水面的黑袍鬼,卻因兩鬼爭斗速度實在太快,哪怕黑袍鬼有被打擊到,但是也沒給他把握住那轉(zhuǎn)眼便逝的機會。
眼瞅著氧氣瓶就要見底了,兩鬼忽然都往后退了幾步,拉開了一定距離,陳尋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這是個機會。
慢慢控制身體往黑袍鬼腳下移動,心中默念:我也是一具尸體,我也是一具尸體,雙手握緊羈鬼袋,但是胸腔已經(jīng)隱隱有些脹痛,很顯然氧氣瓶里的氧氣已經(jīng)見底了,而專注的他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
此時是他唯一的機會,強忍著慢慢從水中站起,將袋口湊到黑袍鬼腳下,然后緩緩打開……
“嘩啦……”一聲水響的同時,袋口張開,連帶著一些水被陳尋猛的提起,黑袍鬼呆立當場,顯然是受羈鬼袋的影響被限制了行動。
“我去,總算成功了,呼呼呼……”提著羈鬼袋站在水中的陳尋忍不住喘著粗氣叫出了聲。
“嗚……”幾步之遙的白袍鬼疾呼著往前沖來,這一舉動嚇了陳尋一跳,好小子,老子幫你殺敵,你要恩將仇報嗎?
可是看向那白袍鬼,他的注意力明顯是自己套了一半的黑袍鬼。
等等,好像哪里不對,羈鬼袋,套了一半……
陳尋呆呆的抬起頭來,尼瑪,好一張丑臉,黑袍鬼被自己套住了下半身動彈不得,但是上半身卻根本不受影響,此時的它正側(cè)著身低頭看著自己。
那丑陋的臉,那臉上褶子,那空洞的雙眼,怎么看都像是在嘲笑自己是個傻13的樣子。
幸好白袍鬼的沖來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但是陳尋又能好到哪里去,就這么提溜著套了一半的羈鬼袋顯然不現(xiàn)實啊。
唯一可以慶幸的是羈鬼袋限制了黑袍鬼的行動,白袍鬼的毛筆一次次點出,每一次都讓其濺射出黑色的光點,讓它的身體不再那么凝實,也幸好黑袍鬼被限制住了,沒有那子彈般的水花到處飛射。
一只手緊緊抓著羈鬼袋,騰出一只手摸出背包里的木劍,陳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劍又一劍的往黑袍鬼身上戳去。
每一次都像戳進了淤泥里,拔出以后那黑色淤泥又瞬間恢復原樣,只是黑袍鬼的身體會隨著毛筆和短劍的攻擊變得越來越稀薄。
不知道毛筆點了幾次,也不知道斷劍戳了幾回,當白袍鬼停下動作往后退去時,陳尋才發(fā)現(xiàn),那黑袍鬼的上半身已經(jīng)不見了,他趕緊封好袋口,幾步跨上岸,靠著巖壁坐了下來,氣喘吁吁的同時盯緊了白袍鬼。
雖然白袍鬼始終沒展露出惡意,但是他不得不防一手,畢竟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