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不好了!皇帝他——”
楚玉煙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
那傳話公公四處張望幾下,好在他還沒有楚玉煙想象中的蠢,話到一半,又止住了聲音。
“進(jìn)去說?!背駸熇淅湔f道。
那傳話公公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跟著楚玉煙進(jìn)去,方才深吸一口氣說道:“皇上他召殿下進(jìn)宮,然后……然后皇上他快不行了,所以殿下您說話的時候一定要注意……要注意?!?br/>
從狩獵回來的那一刻皇帝就病倒了。
以至于在后面的那段時間,都很少上朝。
直到現(xiàn)在,是完完全全躺在龍床上。
所有人都心里明白,這個王朝的命運,可能就在此刻,即將走到盡頭。
他們同樣也明白,他們即將迎接的,是一場惡戰(zhàn)。
屬于攝政王、屬于小皇子,又或者也屬于楚玉煙的一場戰(zhàn)爭。
——皇權(quán)!
“我知道了?!背駸燑c了點頭,說道。她望了一眼天邊已經(jīng)陰沉下去的天空,比了個手勢:“您請?!?br/>
皇帝派來的是服侍他多年的大總管,由此可見對這一次事情的重視程度。雖然大總管在剛才的情緒有些激動,但是他還是很快平息了下來。
他畢竟伺候皇帝多年,這件事情他是最不想見到的。
長夜漫漫。
卻燈火通明。
華美的宮殿綿延,在人的視線下抵達(dá)不可忘卻的地點。
輕掩的幔帳下是已經(jīng)虛弱無力的人。攝政王坐在床沿,只是低聲一字一句地匯報著今日朝堂上的事情。
當(dāng)然,有些該說的,有些不必說的,他也拿捏得很準(zhǔn)。
“皇兄。”攝政王突然低下頭來,那張臉上有著無法言喻的興奮之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一個王朝從繁榮到衰敗,全部都在你手上見證了。你是不是,是時候該把這個權(quán)利交出來了呢?”
龍床上,皇帝雙目緊閉,流下一絲悔恨的淚水。
晶瑩剔透。
可是他已經(jīng)快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本王不管你在圣旨上寫的是誰……”攝政王的聲音很輕,可是,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油然而生的膽顫?!岸?,整整二十年,只要你坐在那個位置上,本王就永遠(yuǎn)只能被你壓一頭?,F(xiàn)在好了,本王終于可以超過你了,你知道本王為了等這一刻,等了有多久呢?一步一步掏空你的身子,塑造出這很好不需要你操心的假象,哈哈哈——也就只有你這么蠢,才會相信本王的話。你知不知道天下人都會笑你的愚昧無知……”
他,似乎也在哭。
那是一種,興奮到極致的,難以克制的情緒。
“不過,很快了?!睌z政王站起身來,“很快,將會有另一個人替代你,在史書上寫下光輝的一筆。你也許永遠(yuǎn)都是那個昏君,但是我——我有很多機會去改變。”
“攝政王本事可真大。”
他聽見那道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在嘲諷的聲音。
“改變——什么呢?你能改變,你自己的命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