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拉單手捂住發(fā)悶的胸口,從地面上起身,臉色極為難看的看向月讀。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眼底有著相當明顯的驚懼浮動。
烏爾也是差不多的表現(xiàn),疑惑,不解,難以置信!
一道新的心理陰影正在他的心底形成,但又沒有完全形成。
因為,在回到現(xiàn)實世界中后,他看到的月讀,已經(jīng)不是精神世界中的那個凌然不可侵犯的“女王”,而是一個已經(jīng)昏迷過去,無力跌倒在地的“平民”。
這給了烏爾做出區(qū)分和調整情緒的機會。
沉默片刻后,從烏爾和奧拉的口中,幾乎同時響起一個相同含義的問題。
“剛才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俊?br/>
他們對視一眼,隨后奧拉咬了咬唇,邁步向月讀走去。
“奧拉!”
看到奧拉的動作,烏爾當即一驚,連忙開口喊道。
“閉嘴!”
但奧拉只是冷聲回了一句,便不再搭理烏爾,而是頭也不回的走到了月讀身前。
若是月讀依然表現(xiàn)強勢也就罷了……
甚至就算月讀只是醒著,神情鎮(zhèn)定,奧拉也能勉強給自己找個理由先行撤退。
但是,面對一個已經(jīng)昏睡過去,無力抵抗的人,奧拉的驕傲實在不允許她在此時什么也不做就灰溜溜的逃跑。
烏爾見阻止不了奧拉,咬了咬,也跟了過去。
只是他們都沒有發(fā)現(xiàn),在他們后方,常磐莊吾的動作雖然定格在了“正走出座位”的那一瞬間,但是他的眼瞳卻依然在微微變化著。
“剛才……什么……”
“奧……”
“閉嘴……”
忽遠忽近,忽然清晰又忽然模糊的對話聲傳入他的耳朵。
他眼中所見的光影也是斷斷續(xù)續(xù)的,移動之間宛若瞬移一般。
但是,這些模糊不清的聲音,那些斷斷續(xù)續(xù)的影像,都在逐漸好轉,就宛如一臺信號接收不良的機器,正在逐漸趨于平穩(wěn)。
“奧拉……看……她手中……”
“那是,異類零諾斯的……”
常磐莊吾的眼中,僅有的兩道能動的身影中的一個蹲了下去,然后……
嘩——
就如同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常磐莊吾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
他的感官終于開始正常運轉,他看清了周圍無數(shù)靜止的事物,也看清了那兩個與這個靜止的世界格格不入的人,聽清楚了他們的對話。
“果然,這是異類零諾斯的騎士手表?!?br/>
奧拉將月讀握在手中的那塊兒異類零諾斯手表取走,起身,看著異類零諾斯手表上那道無法愈合的裂痕,緊緊蹙起了眉心。
烏爾湊到奧拉的身邊,低頭看一眼奧拉手中的異類零諾斯手表,問道:
“你準備怎么做?”
這樣說著,烏爾指了指月讀。
這是在問奧拉,她準備怎么對付此時昏迷過去的月讀。
奧拉:“……”
奧拉扭頭看一眼烏爾,心想,我也不知啊。
她先前的想法很簡單,就是不想那么屈辱的逃跑,所以才在自尊心的驅使下,來到了月讀的身前。
但是在那之后該怎么做……
說實話,奧拉剛才還真沒想過。
現(xiàn)在想想……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她肯定是不會再試圖將異類零諾斯手表插入到月讀的體內了。
如若不然,她胸口處的悶疼,以及異類零諾斯手表上的那道裂痕,就是前車之鑒。
總之,想來想去,奧拉也沒有想出一個好的結論。
不過,既然她真的留下了,而月讀也是真的昏迷過去了,那么,她就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就這么放過月讀。
因為,剛才從月讀的精神世界中感受到的,那股異樣的力量,實在是太令人不安了……
所以,奧拉最后決定……
“我們把她帶回去?!?br/>
奧拉凝眉看著月讀說道。
“我考慮過了,剛才發(fā)生的事情,我們不知道,不代表斯沃魯茲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們把她帶回去,讓斯沃魯茲看看……”
烏爾聞言愣一下,然后下意識的問道:
“那她到時候還能活嗎?”
奧拉聽到這句話,頓時也愣住了。
烏爾提醒了她……
是啊,她想那么多干什么?
明明,殺掉,就是一個既簡單,又一勞永逸的好辦法。
可是當奧拉抬起手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面對這個已經(jīng)昏睡過去,毫無設防的人,她竟然下不去手……
這讓奧拉忍不住感覺一陣好笑。
[以前,我是會對這種事猶豫的人嗎?不是吧?]
奧拉發(fā)現(xiàn)她變了……
是的,變得偽善了。
因為,即便如此,她也依然決定要將月讀帶回去,而不是選擇放過月讀。
甚至仔細想想,她這種自己下不了手,就將人交給其他人來殺的行為,豈不是更可惡,更卑鄙?
[我可真是一個壞女人啊……]
這樣想著,于沉默中,奧拉扭頭,看著烏爾說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是像我們一樣,被斯沃魯茲帶到這條時間線上的,那么,她還是有可能活下來的。”
“但她更可能會被斯沃魯茲給……”
“烏爾??!”
突然一聲大喊,奧拉打斷了烏爾的話,在烏爾倏然僵住的表情中,奧拉緊緊盯著他的雙眼繼續(xù)道。
“我們是時劫者,而她,是時王的女人,是我們的敵人!”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奧拉的神情冷峻,眼神冷酷,且沒有絲毫動搖,這說明,在奧拉的心里,她確實是這樣想的。
但是看著這樣子的奧拉,烏爾卻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也因此,他沒有意識到,這一次,奧拉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指使他去干活,而是自己俯下了身體,要去將月讀背負起來。
就在這時……
旁觀許久,覺得再聽下去也不會得到更多有用信息的常磐莊吾終于開口了。
“你們的情況,我已經(jīng)大概明白了,所以,現(xiàn)在……可以請你們放開我的同學嗎?”
話雖如此,但是在這句話剛說到一半兒的時候,早已蓄好力的常磐莊吾就已經(jīng)從原地沖了出去!
趁著無論是俯下身的奧拉,還是精神恍惚的烏爾,都因為突然聽到他的聲音而怔住的片刻……
常磐莊吾沖到了他們身前!
對于這兩個自稱為時劫者,能夠讓周圍的一切都停止下來的怪異存在,作為一個普通人,常磐莊吾沒有試著趁此機會擊暈他們,而是選擇了……
無視他們!
抱起月讀就跑!
烏爾和奧拉都看懵了……
然后,他們反應了過來。
——時王來了!
一念至此,他們對視一眼。
烏爾問:“追嗎?”
奧拉答:“任務為重?!?br/>
于是,烏爾和奧拉順利達成共識,離開了學校。
然后,光之森高校里的時間流速恢復正常。
……
……
扭扭捏捏堂。
常磐順一郎剛送走斯沃魯茲,還未轉身,就聽“咔嚓”一聲,店門再次被打開了。
只見一個青年從門外走進,臉上帶著些許不好意思的表情問道:
“那個,請問,您就是這個時代最厲害的維修師傅,常磐順一郎先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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