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如受電擊,渾身麻了一下,心里五味雜陳,勉強扯了下嘴角:“呵呵,怎么可能?”
他把祺釗放在我的身邊,臉上平靜無波,像是在說什么奇聞一樣,若有所思地點頭:“我也覺得不可思議?!?br/>
“……”
“是我給你的安全感不夠?還是在第一時間你總能想到他?”方越然直起身子,雙眸瞇起,帶著難以忽視的心寒,“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我從來不知道他會這樣想,驚訝地拉著他的手臂,有些激動地安慰他:“怎么會呢?你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方越然啊?!?br/>
許是沒有想到我會用他鼓勵我的話反過來再鼓勵他,怔愣一下便露出一絲笑意。
我根本不知道在產(chǎn)房出來會為什么喊馮睿的名字,也許是他救了我,我下意識的以為他在身邊,又或許是其他,可無論是什么理由,我都能明白方越然的寒心。
他看著我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什么,可我明白,是我給他的安全不夠,才會讓他有這種想法。
我把手心舉到他面前:“喏,你看。”我指著手心中的掌紋,“我的生命線,事業(yè)線還有感情線,全都是你的名字?!?br/>
他微微瞠目,臉上的表情更加柔和,還添了一絲有驚喜。我終于想起,自己好像從未說過愛他,從相遇到結婚,從未說過。
我們四目相對,周身圍繞著軟軟的氣氛,我仍舊保持把手心舉在他面前的動作,他抓住我的手,笑了笑:“還有生命線呢,那我就是你的命?!?br/>
我狗腿般地點了點頭:“方越然,你是林思璇和方祺釗的天!”
他露齒一笑,夸贊道:“轉移話題挺有一套?!?br/>
然后放開我的手,打開門出去了。
我臉上的表情僵了下來,坐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把祺釗抱到腿上,喃喃自語:“兒子都有了,還矯情什么呢?”
他在外面辦公,不一會兒打開門對我說:“我開會去了,兩個小時,等我回來吃飯。”
沒等我反應,他便關了門離開。
我和祺釗大眼瞪著小眼,對他吐了吐舌頭:“爸爸生氣了?!?br/>
“啊?!彼χ鴳宋乙宦暎倚那樗查g變得明朗。
我抱著祺釗走出休息室,在方越然的大辦公室里亂轉,我從沒坐過總裁的大班椅,抱著祺釗一屁股了坐了上去,舒服的輕喟一聲。
祺釗伸手去碰方越然的辦公桌,我拉著他的手讓他攀在桌沿上,他不滿足地把身子向前探,非要坐上去。我一手抱著他,一手把方越然桌子上的東西整理好,可是祺釗就愛調皮搗蛋,伸手去抓旁邊的一摞材料。我把手中的紙張放好,又去拿他手里的東西,臭小子卻在這時松了手,紙張散落一地。
“方祺釗!”我有些生氣地吼他,小孩子根本不懂,睜著大眼懵懂地看著我。
我就算有氣也沒處發(fā),抱著他又去撿地上散落的紙張,全都撿起來之后開始分門別類的給他整理好,“林嘉邈”三個字就這么突兀地撞進了我的眼里。
我不懂,我哥跟方越然能有什么合作,所謂好奇心殺死貓,看完那個收購方案之后,我整個人都傻了。
我恍然想起,好像很久沒看到林嘉邈了。
*
方越然回來的時候,帶著兩個女人,方冉冉親密地挽著一個長相姣好氣質上佳的女人。我仍舊沉浸在剛剛得知的那件事中,門打開時,雙眼渙散,卻在看見那個陌生女人時眼前一亮。
我抱著祺釗站起來,微笑著看著他們三個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勉強。
方越然看我的時候不著痕跡皺了下眉頭,然后笑著對那個美女說:“我老婆,林思璇。”
我有些不開心,難道不應該先對我說:“老婆,這是……”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局外人,跟他并不親近。美女大方的笑笑:“你好,上次也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這算是我們第二次見面。”
我微微疑惑著看她,而方冉冉在一旁幸災樂禍的模樣更是讓我煩躁,我歪頭一笑:“是嗎?”
方越然有些不贊同的看著我,邊走向我邊說:“這是徐欣彤。”
徐欣彤?
這個名字曾是我心里的一個結,我這才仔細地打量她,氣質比我好太多了,長得也比我好看,我心里一酸,極力表現(xiàn)出自己最大方的一面:“你好?!?br/>
她同時也打量著我,微笑點頭,方越然把輪椅推到我面前,語氣有些生硬:“坐,去吃飯了。”
方冉冉挽著徐欣彤扭頭就走了,我這才收起笑容,恨恨地看著方越然,一雙眼瞪著他恨不得給他瞪出個洞來,推了他一把,生氣地抱著祺釗坐在輪椅上。
“林思璇,你發(fā)什么瘋?”
我冷笑:“追我那陣兒一口一個小璇一個寶貝兒的,結了婚之后還會喊兩句老婆,怎么,未婚妻回來了,跟你正房就生疏了?”
方越然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下來,伸手想要幫我推輪椅,我把他的手撥了下去,他帶著戲謔的聲音從我腦頂響起:“吃完飯再吃醋?!?br/>
生氣的女人是沒有智商的,剛剛的爭吵還沒結束,現(xiàn)在又因為別的事兒再添堵,我和人吵架總是下意識地會選擇最傷人的話,這次腦袋一熱脫口而出:“我為你吃醋,你配嗎?”
方越然沒有動作也沒有話語,我從輪椅上站起來,低聲說:“祺釗需要人看著,出去吃飯照顧不好他,你們去吧?!?br/>
說完,我一瘸一拐地往休息室走,方越然憤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思璇,你還不覺得丟人是嗎?”
我根本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在這一刻也沒有心情追究,整個人憋著火發(fā)不出來,轉身故意用疏遠的眼神看他:“覺得啊,所以我不去給你丟人了?!?br/>
說完我走進去,順帶把休息室的門關上。
等了一會兒,方越然并沒有動作,我有些泄氣地幫祺釗沖奶粉,過了幾秒,聽見外面的門“嘭”一聲關上了。
我閉著眼顫了一下,這聲驚天動地的響聲著實震到了我心里,眼淚終于能夠放肆的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