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宮正殿,深十丈八,寬十五丈六,殿基有九尺,中有云珠八根,其上設(shè)置有寶椅,配有珍珠瑪瑙鹿角,一眼望去,富麗堂皇,恢弘大氣,宛如縮小版的明清太和殿,是緬甸王宮內(nèi)最大的一處宮殿,只有舉行登基大典,接見各邦使者,或者半年一次的大朝會時,才會用的這座宮殿,平日里,宮門緊鎖,守備森嚴(yán),一個月前,監(jiān)國大典便在此地舉行,除此之外,平時很少有機會用到這里。
接到朱慈煊的通知,百官早早云集此地,按照各自的官階依次排列,漢緬兩臣,各在一邊,一眼看上去,兩者涇渭分明,默默等待監(jiān)國公主和天朝上師的到來。
白文選,李嗣興,白湘繡,劉震四人都在殿中,至于那個活蹦亂跳的熊猴子,幾天前,已經(jīng)被朱慈煊派到鐵壁關(guān),偵察吳三桂的動向了。
東吁大臣這一邊,大僚長,內(nèi)藏使和邸位將軍位于最前,三人并列而站,彼此之間卻沒有交談,倒是身后的那幫東吁臣子們各懷心事,大殿里更是彌漫著竊竊私語。
對他們來說,這次覲見非同尋常,據(jù)說,北邊的平西大將軍派了使者,要面見緬王,不管為了什么,他可是代表的清朝啊,而誰都知道眼下明朝大軍正占據(jù)著阿瓦城,那位少年太子一言九鼎,靠著幾萬明軍擁護,獨攬大權(quán),而明清兩個巨無霸已經(jīng)在中原撕戰(zhàn)了二三十年,彼此之間,絕不兩立,他們這一碰頭,必然會有一場交鋒,而這一場交鋒,東吁無論如何是脫身不得了。
說到底,東吁只是一個蕞爾小邦,雖然明朝氣數(shù)已盡,丟了江山,被人一路趕到了滇緬,但也不是東吁能惹不起的啊,至于那位清朝大將軍,那更是惹不起的。
天無二日,這個道理誰都清楚。
所有人心里都揣著明白,明或者清,這是一個選擇題,答案非此即彼,一旦選錯了,東吁將會迎來滅頂之災(zāi)。
百官們憂心忡忡,覺得自己好像夾在兩塊大石頭中間,悶得透不過來氣,不過,他們再怎么琢磨也是沒有用的,大僚長,內(nèi)藏使,邸位將軍三個巨頭還沒有表態(tài),他們這些人也不敢妄估什么。
東吁的命運不是他們能掌握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阿克木看了一眼內(nèi)藏使鐵哲,又望了望邸位將軍木塞多,想說些什么,到最后還是沒有說出來,其余二人也是各懷心事。
從被召到宮里的那刻起,他們?nèi)诵闹卸急P旋著同一個問號:明朝太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為什么還要大張旗鼓的把北清使者弄到眾人面前?這到底是福還是禍?
這個問題注定不會得到當(dāng)面解答,不過,謎題很快就會揭曉了。
正殿一側(cè)的偏室里,氣氛卻是完全不一樣,十幾位侍女正在給監(jiān)國公主佩戴衣飾,冠冕和珠翠,禮服很厚重,穿起來也很麻煩,莽璃珂像稻草人一樣把四肢張開,任由旁人一層一層的把衣服疊在上面,朝臣討論的事好像跟她有莫大的關(guān)系,但好像又沒一點關(guān)系,十三歲的監(jiān)國公主對這種禮儀性質(zhì)的朝見并不感興趣,她還沒有意識到外面的世界有多兇險,明朝,或者清朝在她腦海里都無限模糊。
倒是朱慈煊這三個字記得比較清晰,筆畫雖然多,但花些時間,也能臨摹下來。
朱慈煊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穿戴整齊了,中間隔著一層帷幔,看不大清里面的情況。
“公主準(zhǔn)備好了嗎?”
時間不早了,朱慈煊來之即問,錦衣衛(wèi)也跟著進來,傍護左右。
除了東吁公主以外,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向天朝上師行禮,朱慈煊每走一步,她們的身子好像就會顫一顫,這位年紀(jì)不大的小主子似乎比身后的帶刀護衛(wèi)更要可怕。
這是第二次上朝,莽璃珂還是有些緊張,宮相今天并沒有跟來,她連說話的人都沒有,衣袍下的雙手始終絞在一起,臉上呈現(xiàn)出對未知的恐懼。
侍女匯報公主已經(jīng)穿戴好了,朱慈煊撩開帷幔進入其中,起初莽璃珂臉上還有些怯生生的,但一見到朱慈煊卻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臣們都到了,公主可以上朝了?!敝齑褥诱f道,順便瞟了一眼東吁公主,心道不知道是不是涂了什么脂粉,臉怎么白的像雪片一樣。
莽璃珂目不轉(zhuǎn)睛,直起了身子,“到了殿內(nèi),我需要做些什么?”片刻后,通譯把這句話轉(zhuǎn)達(dá)給朱慈煊,看得出她還是對監(jiān)國公主的身份有些不適應(yīng)。
朱慈煊淡淡地說道:“公主什么也不需要做,一切交給我就好了?!?br/>
東吁公主確實什么也不用做,按時到場,當(dāng)一個華麗的瓷瓶就夠了,別人的討論她也不用參與,連點頭問話都省略了,不過,這句語意簡短的話并不能撫平莽璃珂心中的緊張,她雖然點了點頭,手依然沒有松開,甚至有些冒汗。
“就把它當(dāng)做一次游戲,這比射箭,或者寫字簡單多了?!?br/>
瞧出了一點端倪,朱慈煊再次說道,聽到這話,莽璃珂愣了愣,最后小雞啄米式的點點頭。
“到時間了,公主,和孤一起上朝吧。”
朱慈煊走在前面,莽璃珂跟在后面,她的步子不能太大,要有監(jiān)國公主的姿態(tài),侍女在后面拖著長長的衣擺,亦步亦趨,一行人來到大殿上。
眾人跪地,三聲喝拜。
莽璃珂落座,一動不動,朱慈煊的高度和公主齊平,不同的是,他是站著,而所處的位置,也遠(yuǎn)高于眾人,以示天朝上師身份之崇貴。
“宣使者上殿”
朱慈煊吩咐完,殿門緩緩打開,三名北清使者一次進入殿中,兩旁還奏起了音樂。
一時間,所有人的焦點卻落在了這三個人的身上,無論是明朝將領(lǐng),還是東吁大臣,這身打扮,都分外扎眼。
“我等奉平西王之命,有要事向緬王傳達(dá)。”
這三人倒不拖泥帶水,一上來就自報身份,沒有跪拜,也沒有行禮,僅僅躬了躬身,說話的語氣也是自上而下。
“東吁乃中土藩臣,百十年來,恭順有加,如今新朝確立,舊朝爝滅,大清代明,重掌正朔,東吁理當(dāng)棄舊迎新,大將軍王聽聞偽朝皇帝頹退于此,日夜掛懷,只要東吁國主交出明帝故臣一干人等,大將軍即曉諭西南諸藩,永不教兵戈再行于兩國水土之間。”
此言一出,朝堂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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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些卡文,很卡,先發(fā)出來,晚上我在思考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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