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扇蘊藏著古老與莊嚴韻味的木門,門上爬滿青綠色的藤蔓,如青蛇般蜿蜒纏繞,一莖一蔓都細細勾寫著青色的神秘符文。手將要觸碰到門上的時候,那些藤蔓似乎有意識一般,往門邊游走,露出木門原有的深紅木色。
門里沒有門閂,蕭沫影輕輕一推,門便開了。
進了門,是一個庭院。一棵古樸的柳樹坐落在庭院中間,長而繁密的青綠色柳條如瀑布般從枝干上瀉下,微風(fēng)吹拂,綠波蕩漾,連陽光都被染色。
腳下每踩一步,都能感到那些綠色生命的涌動,一波一波,從腳心傳入胸口,那炙熱的心竟能與之引起共鳴,似乎回到久違的本屬之地,那個只屬于這些生命所待的地方。
環(huán)顧四周,這里的建筑、草木,像是處在一個獨立的境界。不同于宮殿的雕梁畫棟,韻氣奢華,所有的一草一木,都透著涓涓靈氣,神圣得讓人無法褻瀆。
汝,為何而存在……
汝,因何而消亡……
誰問過這個問題……
誰又給出過答案……
“果然,你是特殊的。”空靈的聲音似乎是從那些草木中傳來,慢慢滲入身體,纏住深處的靈魂。
“誰?”腦中有些雜亂的蕭沫影突然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似乎這種壓迫,就是為了束縛自己而存在。
快速轉(zhuǎn)身,身后卻并無一人。風(fēng)漸漸變大,揚起垂地的柳條,滿眼的綠色,分不清方向。特殊的氣息韻和在空氣中,不喜卻不厭。
“沒有人……可以闖入這個地方……”
壓迫感更重,難以喘息。蕭沫影已無法直起身體,只能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
干澀紅腫的眼睛朝著聲源處望去,只見那飛揚柳條的掩映之間,一個瘦削的人站立在枝干上,帶著銀制面具。面具之下,是一雙似乎能看透靈魂的深綠眼瞳;身上輕薄的深綠衣裳隨風(fēng)輕揚,及腳的墨綠長發(fā)與柳條絲絲交纏,形成一張繁雜的網(wǎng),將一切都籠罩在無法喘息的空間。
整個人如綠色魅影,融入一切綠意之中。
“你,到底是誰?”那雙眼睛,好像見過。
那人未語,而是輕輕從樹上躍下,帶動著綠色的長發(fā)與柳條的舞動,在空中劃下無盡完美的弧線。
腳未落地,而是浮于草面上。那人輕輕勾起手指,半跪在地上的蕭沫影便被周圍長長的藤蔓騰空架了起來。帶刺的藤蔓漸漸收緊,幾乎嵌進肉里,蕭沫影有些痛苦地皺起了眉。
那人未走動,而是飄浮到蕭沫影面前,伸出修長的手,將食指點在其心臟處。指尖微微發(fā)著綠光,閃動片刻,又消失不見。
“看不見……”放下手,深綠色的眼眸淡淡凝視著蕭沫影充滿敵視之感的紅腫雙眼。
“看不見,你的來源,你的歸處……”空靈之聲再次在從周圍匯聚到耳邊。
那人明明就在自己面前,但聲音卻似乎來自于這里的一切。
蕭沫影掙扎著想要擺脫這刺人的藤蔓,卻不知越是掙扎,藤蔓收得越緊。
“可惡,你到底是誰?放開我!”本來心情就不是很好的蕭沫影在被奇怪的人這樣對待之后,一股灼熱的氣流慢慢在身體周圍聚集,越來越濃,越來越熱,好像隨時都可能爆發(fā)。
那人似乎感受到蕭沫影周圍氣息的不同尋常,便再次抬起了手。數(shù)千條藤蔓從四周快速的延伸過來,在到達那人和蕭沫影身邊時轉(zhuǎn)而向空中伸去,形成嚴密的屏障,將兩人圈在其中。陽光只能依稀地從藤蔓的縫隙中穿過,投射在兩人身上,在陰暗里留下斑駁光芒。
“你,想干什么?”這種陰暗的環(huán)境以及達到極致的壓迫感讓蕭沫影不安,但卻無法抵制?!翱浚裁礀|西,別在那裝神弄鬼的??蓯海铺?,掙不開!”堅硬得跟鎖鏈一般的藤蔓本來就超乎常理,最可悲的是,蕭沫影發(fā)現(xiàn)那些藤居然是可以再生的!這種情況來看,那個人怎么看也是個非人類!
穿越,非人類,荒唐!
衣服已經(jīng)被藤上的刺劃開了好幾道口子,殷紅的血從衣口上滲出,染紅了刺,沾紅了藤。
難道自己就這么在這等死?望著越來越多的藤蔓纏上自己的身體,蕭沫影居然第一次對死亡感到恐懼。因為,死了,就不能再見到他;死了,就不能說出心里最想告訴他的那些話;死了,還拿什么去遵守諾言。
在一起,無論生死么?
可笑。自己這個時候最牽掛的居然只有那個人。蕭沫影無法說出,到底是什么時候,讓他走進自己的心里的。一旦進去,就再也拿不出來。除非,心死。
想到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蕭沫影本已握緊的拳握得更緊,指甲深深嵌進肉里,疼的不是手,而是心。
“你應(yīng)該能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吧?!笔捘巴V沽藪暝鹧?,淡漠地望著微光中那瘦削的輪廓。蕭沫影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問,只覺得,那人應(yīng)該能給自己答案。
那人未語,身體卻慢慢散發(fā)出淡綠的光芒。光向外散發(fā),順著藤蔓傳入蕭沫影的身體。
絲絲光流,交織流淌。
“聽,風(fēng)之歌謠;聞,土之芬芳;嘗,雨之甘甜;觸,光之溫暖。放下一切防備,讓吾見見汝最原始的形態(tài)?!笨侦`之聲,似在山谷中回響,回聲陣陣。
蕭沫影感覺自己體內(nèi)的血液在躁動,卻似乎有另一種力量在壓制。光流在接觸到心臟的時候就,居然停止不前。
光流從身體中抽離,隨著那些松開的藤蔓,漸漸消失在暗處。
周圍的屏障也漸漸退去,陽光再次灑落,耀眼的讓人無法直視。
“我想知道……結(jié)果?!笔捘爸逼鹕恚硨χ约旱木G衣少年,認真道。
那人轉(zhuǎn)身,緩緩摘下面具。雕琢完美的精致面容,一雙能看透靈魂的深綠眼瞳,以及右眼角處黑色的蝴蝶圖騰,都給人驚艷之感。
“我只是守神者,無法看清你的所有。”空靈的聲音,沒有感情。
看不清么,也是,自己的事還是自己去尋找答案。
蕭沫影轉(zhuǎn)而又一愣,守神者?就是那個夏祭祭隊的領(lǐng)隊人?他怎么會在這里?
似乎知道蕭沫影內(nèi)心所想,那人又道:“我雖然是守神者,但其實,我只是一個籠中之鳥,永遠被困在這奢華的牢籠中?!?br/>
“為什么?”蕭沫影不經(jīng)疑惑。
修長的手撫上眼角的黑色蝴蝶,精致的面容有了些許傷感的波動。
“因為……他們嫉妒與懼怕?!?br/>
一句話,刺痛著蕭沫影的心。
恨意,嫉妒,懼怕……
并不只傷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