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臣趙秉元,誅殺國賊有功。特封衛(wèi)王,食邑萬戶。另代朕理朝,欽此?!?br/>
宣旨太監(jiān)將趙秉元托起,滿面笑容:“恭喜衛(wèi)王,賀喜衛(wèi)王。圣上龍體欠佳,以后朝政還得多辛苦衛(wèi)王殿下。”
“有勞?!贝虬l(fā)走宣旨太監(jiān),趙秉元的姿態(tài)并未開始驕縱,禮儀行為還是很得體。
暗九陳妃諫言:“圣上剛剛大婚,并無子嗣。日后若是誕下一男半女,殿下有何打算?”
“他這個皇上是做不長久的。”趙秉元靠坐在圈椅上,姿態(tài)放松:“如今朝野內(nèi)外剛剛穩(wěn)定,不宜再起風(fēng)波。等到日后時機成熟,文武百官自會勸他退位?!?br/>
“那余大人該怎么辦?”
“照舊領(lǐng)錦衣衛(wèi)的職?!?br/>
“還有一事,如殿下所料,皇上召見了屬下?!?br/>
“你當(dāng)年本就是我安在趙昭華身邊的暗樁,你服侍他多年,如今他念起往日情分,也是長情。你好好伺候他吧?!?br/>
“是,屬下領(lǐng)旨?!?br/>
御花園,荷花盛開,池面水波粼粼,池中游魚嬉戲。
“此等夏日觀景,甚是快哉。就是酷暑難耐,朕打算合宮遷至避暑山莊。衛(wèi)王對此有何看法?”
趙昭華對自己無實權(quán)并不在意,對他來說,在哪做傀儡有何不同?不像那些志向高遠的,殫精竭力地鞏固地位,他?吃好喝好,做個富貴閑人。
說不定那些精于算計的,還熬不過他。
“這等小事圣上自己定奪就好?!壁w秉元無心此等閑事,正要告退時瞥見趙昭華腰上掛著一個金絲香囊。在之前宮宴上他就見過,趙昭華戴到如今必定很在乎。
他心里猶疑,故此問出來:“圣上這香囊是?”
趙昭華倒是答得飛快:“哦!這個?不過是個尋常物件,原是余愛卿送的,朕不好推脫就只能戴上。不過朕那還有一個黑狐皮,是個好東西,愛卿若是喜歡朕賞你?”
“可是余辭大人?”趙秉元覺得蹊蹺,余辭不是說自己不善女工?他看這個金絲香囊,倒是精致得很。還有那黑狐皮……趙秉元心中冷哼一聲。
“是呀,正是余辭。我當(dāng)初拿到手的時候也吃了一驚,沒想到她如此用心,我這心吶……哎,愛卿可是身體不適?我瞅著你面色有些發(fā)白?”
趙昭華有些莫名其妙,思索著可是自己說錯話。眼見趙秉元抬腿要走,他討好的道:“愛卿別走啊,那黑狐皮你還要不要?”
“不必了!圣上自己留著吧!”
眼見趙秉元是真的生氣,趙昭華滿臉不解:“可是朕說錯什么?”
一旁的心腹太監(jiān)直言道:“圣上,合宮上下都知道,衛(wèi)王他喜歡余大人。也就您和余大人自己不知道?!?br/>
“那你怎么不早說!”趙昭華又是氣又是慌張。
“奴才插不上嘴啊?!?br/>
趙昭華左思右想,覺得若是現(xiàn)在得罪趙秉元,恐是性命不保,他支使著心腹太監(jiān)道:“去把余大人叫來,不是,請來!”
既然趙秉元喜歡余辭,那討好余辭不就是討好趙秉元?趙昭華覺得自己很是聰明。
“陛下萬安。”
余辭正在當(dāng)值,聽說趙昭華宣她覲見,到底是皇上,還是自家表哥,這點面子還是給的。不像有些大臣們投鼠忌器,不敢親近趙昭華。估計是在宮里煩悶,尋她嘮嗑。
“余愛卿啊,快坐快坐!”
余辭剛一落座,趙昭華就急哄哄道:“愛卿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心愿?”余辭一思索笑道:“那可多著?!?br/>
趙昭華被哽住,只得道:“挑一兩件說說?”
“眼下倒是真有一件?!庇噢o斟酌著開口:“自陛下大婚起,我已經(jīng)月余沒見到陸緋……不是,是皇后娘娘,臣心里有些記掛,想向陛下討個旨意,允許臣前去探視。”
這也好辦呀,趙昭華立時準了:“這有何難?你們好好聊聊,不必急著時辰,若是夜深了,歇下也是無妨。”
坤寧宮,鳳位易主。
“余姐姐,我好生想你?!标懢p雙眼含淚,拉著余辭一塊坐。
“你近來過的可好?”余辭替她拭淚,關(guān)切的問道。
“甚好甚好?!标懢p沒有訴苦,眼下余姐姐好不容易來一趟,她不想余辭煩心。
可是身邊的巖雀卻是個兜不住話的:“怎么沒有?就圣上新寵的那個陳妃,拘著皇上不去他處?;屎竽锬镆呀?jīng)快大半月未見到圣上,這可還是新婚,實在不合禮數(shù)。又是個先皇的嬪妃,這不是禍亂宮闈嘛!”
“巖雀!還不住嘴!圣上豈是我等可品論的?”
“奴婢這是氣不過,一個妖妃……”
余辭已明白大半,她出口問道:“這陳妃是?”
陸緋有些支支吾吾,終是嘆了口氣道:“就是那位落水的宮女,滑胎的陳妃?!?br/>
“依奴婢所見,什么落水啊的,都是她的計謀。她這人,心計可深著!也就是我們娘娘寬厚,否則這等妖妃,拿出來立規(guī)矩,看她還敢作妖不?!睅r雀嘰嘰喳喳,到真像個雀兒。
“你不是喜歡圣上嗎?為何不爭?”余辭是親眼目睹陸緋的深情,對她此番作為很是不解。
“難得圣上喜歡一個人,我能為他做的,只能是不刁難,不相爭……”
陸緋眼神閃躲,余辭握緊她的手:“阿緋,與我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此話一出,陸緋立時梨花帶雨,她說:“阿辭,有的時候不是不爭,是爭不過!”
看著陸緋撲在她身上痛哭,余辭也心生無奈。
是啊,不是不爭,是爭不過。
她與趙秉元不也是如此?你看那時候,趙秉元擇妻,京都勛貴女郎們前仆后繼,就光宮宴上,就有十余人為他獻藝。
自己更是以石黛畫眉,卻被奚落為東施效顰。
那么多的美嬌娥,都爭不過玳子。
是玳子冠絕天下嗎?不是。只是因為趙秉元的一顆心,全在她身上。
自己能做的,只有捂緊這顆心,遠遠的望著他。如此,甚好。
“余姐姐,你如此癡愛衛(wèi)王,要不我向皇上請旨,許你和衛(wèi)王成親?”陸緋也是好心,不過衛(wèi)王豈是皇上能左右的?
“不必如此?!庇噢o還算照顧表哥面子:“我不欲逼他?!?br/>
這邊陸緋吞吞吐吐道:“余姐姐,我有句話拘在心里好久,不知怎么去說?!?br/>
見余辭示意她說下去,她才又開口:“據(jù)說,衛(wèi)王在晉國時,晉帝許他一紙婚約,欲將玳子公主指與他。好像……衛(wèi)王同意了?!?br/>
余辭腦子轟的一聲,嘴里卻念叨:“本就該如此?!币贿呎f著眼淚一邊簌簌而下。
嘴上可以作假,但是心里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