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唇齒交纏被外套里劇烈的震動打斷，電影院里明滅的光把手機(jī)屏上的名字映襯得尤為顯眼。剛才還溢滿濃情的嬌喘轉(zhuǎn)變?yōu)轶@恐的氣吁吸，喬兮顫抖著劃開了通話的方向。
“你...現(xiàn)在在哪？”程琰在這個極簡的問句里破了一個音，攥緊的拳也無法壓制內(nèi)心的怒火。
“我...我和萱琪，看電影，在...電影院?！彪[約的感覺出程琰聲音里的起伏，喬兮下意識的松開了拉住亓?xí)D的手。
聽到宋萱琪的名字，程琰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狠辣的望著眼前的人，一字一頓的對著電話里的質(zhì)問“你——和——誰——？”
電影里突然響起一聲劇烈的爆破，巨大的聲響從屏幕里傳出來，同時的，也從喬兮接通的手機(jī)里傳到喬兮的耳道。
“哥你也在...”程琰掛斷了電話，喬兮警覺的站起來四下環(huán)視影廳里的人，漆黑的廳堂里，絕望和恐懼同時侵襲。
“你怎么了？”
“程琰在這，亓?xí)D...我哥在這！走，馬上走！”喬兮拉著亓?xí)D跑到電影院門口，還沒從久違的甜蜜里抽離的亓?xí)D對喬兮的反應(yīng)很是不解。
“他在這又怎么了，連寢室都換了他還想...”
“不行，不能讓他看見，我怕他會傷害你！”死死的拽住亓?xí)D的衣服扣子，喬兮解釋不了這種恐懼的源頭，腦海中反復(fù)出現(xiàn)幼時的一幅畫面，程琰親手摔死了鄰居男孩的兔子，只因為那男孩搶了他攥在手里的糖果。
過了幾條街，喬兮的情緒才稍有緩和，只是手還在不停的哆嗦。
“喬兮，你為什么這么害怕？我們都出來了，你哥不會跟來了！”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們...我們今天不回學(xué)校了，不回了！”
“喬兒...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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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里的燈終于再一次亮起，廣播里反復(fù)播放著提醒觀影的顧客帶好隨身物品，程琰冷冷的看向宋萱琪，眼神里藏著深不見底的寒意，宋萱琪低著頭一語不發(fā)。
“我今天出門的時候還在好奇，為什么你不讓我告訴喬兮我也會來，為了這出好戲，你可真是煞費苦心了！”
“你就那么接受不了她倆在一起么？都是女的怎么了，起碼愛是真的！”
“愛？少他媽的跟我提愛，你是不是覺得我程琰特好騙，你們兩個聯(lián)合起來耍了我這么長時間，現(xiàn)在怎么不玩了！”程琰站起來鉗住宋萱琪的下頜角，細(xì)長的手指和臉頰貼合的地方很快泛上了紫紅。
“程琰...是我耍你的時間長，還是你利用我的時間長？”雖然被捏住了下巴，宋萱琪說話的語氣卻沒有絲毫的退怯，只是眼角有濕熱的液體滑落。
液體接觸到了食指的骨節(jié)，程琰有些厭惡的松開手?！拔腋?，永遠(yuǎn)都不可能，你最好明白這一點。”
程琰背對著宋萱琪丟下一句惡狠的話，頭也不回的走了。穿著那件被咖啡漬浸染的外套，來到喬兮的寢室樓下，面無表情的站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喬兮把亓?xí)D留在離孫佰楠咖啡館不遠(yuǎn)的日租房里，一整夜的焦慮和不安纏裹著她徹夜未眠，亓?xí)D雖然不理解喬兮過激的反應(yīng)到底是因為什么，還是聽話的留在日租房里等著喬兮回來。當(dāng)疲憊的喬兮看見等在寢室樓下的程琰，整晚的恐懼一下子變得真實可怕。
“哥你...一直在等我？我給你打電話，為什么不接??？”
“喬兮，我累了，咱么去佰楠那坐坐吧！”程琰的表情悲傷絕望，嘴唇上有些泛白，眼里爬滿了血絲，喬兮心里的擔(dān)憂又添了一絲心疼的成分。
咖啡館里人很少，昨天已經(jīng)提前和孫佰楠報備了事發(fā)經(jīng)過，識趣的孫佰楠把最后一桌客人請走，門口的牌子被翻轉(zhuǎn)成了closed。
程琰憔悴不堪的臉讓孫佰楠心疼不已，雖然屋內(nèi)溫度很高，在寢室樓下凍了一整夜的程琰還是不能很快就驅(qū)走身上所有的寒氣，孫佰楠放下一杯冒著熱氣的姜茶，轉(zhuǎn)身退到了柜臺里。
“哥我...”
“現(xiàn)在和她分開，我就當(dāng)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程琰并不想聽任何解釋，直截了當(dāng)?shù)拇驍嗔藛藤狻?br/>
“不行，我...我不會和她分開的！”
“不行？我沒問你的意見，我只是通知你！”程琰狠辣的看著喬兮，原本就血絲密布的眼睛變得腥紅，攥緊的拳頭吱吱作響。
“哥，我不會和她分開！”喬兮的表情靜得可怕，從嘴里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程琰狠厲的視線掃著喬兮臉上的每一寸肌膚，她在喬兮臉上看到了從未有過的表情，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十年的妹妹，為了一個相識不到一年的外人所展露出的決絕和堅定正在徹底的傷刺著他的心。
只是狠厲的眼神稍縱即逝，程琰的表情轉(zhuǎn)而變得謙卑而絕望?！案缰磺竽氵@一次，離開她，不行嗎？”
“哥，我真的，不能...”
程琰沉默的閉了一下眼睛，似是在醞釀著什么，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幾分鐘前的謙卑被一抹邪肆沖淡，喬兮是見過這種眼神的，在程琰高舉起那只雪白色的兔子時這種邪肆也曾一閃而過。
喬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案?..你別傷害她，我...求你！”
“喬兮，你是我妹妹??！”程琰爆吼一聲，推開了上前阻攔的孫佰楠，踹開門沖出了咖啡館。
與此同時，亓?xí)D的手機(jī)上收到了程琰的短信。
“我們談?wù)劙桑P(guān)于喬兮，就你和我?！?br/>
亓?xí)D下意識的回了個“好”，正如她所答應(yīng)的，她并沒有告訴喬兮自己即將和程琰會面的事。亓?xí)D總是覺得在兩個人的感情里，她是時候應(yīng)該幫喬兮分擔(dān)一些，盡管她還不太確定這種分擔(dān)的方式是否正確，但她確實很想去分擔(dān)。
喬兮買了些日用品和食物回到日租房的時候亓?xí)D已經(jīng)不見了，喬兮在各個房間疾呼了幾次都不見回應(yīng)，繃緊的神經(jīng)一下子就被扯斷了。
“你去哪了？”電話接通的時候喬兮剛才被扯開的神經(jīng)又藕斷絲連的粘黏在了一起。
“你回去了？我在王老師這，幫她干點活，別擔(dān)心，我沒亂跑！”亓?xí)D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程琰，語速平靜的跟電話另一頭急躁的喬兮報平安。
“亓?xí)D我問你在哪？你跟王老師，在哪？回答我！”喬兮還是大口的喘著氣，心臟在胸腔里飛速的跳個不停。
“在她辦公室啊，你過來嗎？還是我跟她說一聲現(xiàn)在就回去？”
喬兮的氣息終于平穩(wěn)了一點，手指在散落的發(fā)絲穿過，放松的靠到了餐桌邊上。“你就在那呆會吧，快完事兒了告訴我，我去找你！”
“喬兮打來的？”程琰的眼睛不屑的掃過亓?xí)D，語氣里帶著深刻的厭惡，厭惡亓?xí)D，也厭惡喬兮對她的緊張。
“你要找我有什么事？要是你想勸我離開她，那我們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我們是后組建的家庭，我和喬兮，我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程琰自顧自的開始敘述和喬兮的成長史。
“這我知道，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程琰的敘述并沒有被亓?xí)D打斷，手指刮了一下杯沿繼續(xù)。
“我原本也不是什么規(guī)矩聽話的好孩子，九歲的時候有人搶了我手里的糖，我就摔死了那人兔子，十歲的時候有人弄壞了我的雨傘，我就用傘撐刺破了他的手背，你知道為什么嗎？”程琰的表情變得有些沉醉，仿佛在敘述著自己兒時的令人驕傲的事跡。
“你到底想要說什么？”亓?xí)D詫異的看著程琰，喬兮還在等著，她完全沒有心思聽程琰這些無味的回憶。
“我手里的糖是要給喬兮的，被弄壞的那把傘，是喬兮送我的生日禮物?！背嚏宰淼谋砬檗D(zhuǎn)換成極致的失落。
亓?xí)D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緊了一下?！俺嚏銊e忘了，你只是她哥！”
亓?xí)D好像點著了程琰一直懸在外面的火藥捻子，徹底激怒了像困獸一樣的人。桌上的杯子被重重的摔在地面，眼里噴射出熊熊的火焰。
隨著杯子碎裂的聲響，從門口接連進(jìn)入幾個高猛的壯漢，把亓?xí)D和程琰圍在了一個圈里。
“你想干什么？”亓?xí)D環(huán)視幾個圍著自己的人，下意識的去摸桌上的手機(jī)。
“我最后問你一遍，和喬兮分開然后完好無損的從這出去，還是...”
“你做夢！沒人能把我們分開！”亓?xí)D的目光篤定堅毅，毫無懼色。
“你...別后悔！”
在屋子里等待了半個小時，喬兮總是還是有些不放心，套上外衣直奔王溢的辦公室。
“誰？亓?xí)D沒在我這?。磕銈z不是一個寢室嗎？喬兮...”
喬兮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亓?xí)D沒在王溢的辦公室，亓?xí)D在電話里對著自己撒了謊，只有一種可能，她現(xiàn)在和程琰在一起。
亓?xí)D的手機(jī)被身后光頭的壯漢狠狠刷在了地上，瞬間黑屏。喬兮手機(jī)里連續(xù)傳來的關(guān)機(jī)提示就像是重錘一樣敲打著，一下一下，連呼吸都跟著糾痛。
像是沒頭蒼蠅一樣在校園里亂轉(zhuǎn)了幾圈，喬兮飛奔到孫佰楠的咖啡館，無助和恐懼充斥著喬兮身上的每一個細(xì)小的毛孔，孫佰楠是她此刻唯一可以求助的人。
“楠哥...我哥...亓?xí)D，在一起，她倆在一起！”喬兮幾乎是帶著哭腔，扯著孫佰楠衣服的手指劇烈的顫抖。
“你說什么？你慢慢說...慢慢說！”
“救她...楠哥，救救她...”喬兮已經(jīng)沒有辦法完整的說出一整個句子，孫佰楠突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多長時間了？你和亓?xí)D分開多久了？”
“半小時，我半小時前和她...不，不對，程琰那時候就已經(jīng)...從...從你這走以后?！眴藤馔蝗话c倒在地上，眼神空洞絕望，大滴的淚水傾瀉而出。
“喬兮你先冷靜一下，我知道個地方，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