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鋒手指勾在扳機上,而陳豫不躲不閃地直視他的眼睛。
槍口冰冷堅硬,趙鋒故意與他僵持,就是要叫他跪在地上向他們認錯求饒。陳豫疏離的表情不變,腳下稍退,速度很快地抬手用手掌抵著槍用力,折著趙鋒的手臂就掉轉了槍口。
一下子就重重地杵在趙鋒的下巴上。
動作快到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等槍撞在骨頭上一響,周深嘴里罵了聲“蠢貨”,也很快端槍遙遙指過來。
趙鋒的牙齒也因為重重咬合發(fā)出動靜,嘴里立刻有了血腥味。他又疼又丟臉,下巴被陳豫毫不收力地抵得高高揚起。
身高原因,他還是能看見陳豫的眼神和表情。他照舊俯視,緊抿著嘴,樣子不耐又狠厲。
按理說趙鋒和陳豫這么近,對他的任何動作都該有所察覺和防備,更別說動作幅度如此大的奪槍。但陳豫出其不意,加上動作極快力道極強。更是因為趙鋒根本不認為陳豫有能力反抗,畢竟陳豫這張臉依舊帶著慘白的顏色,樣子孱弱如病重。但目前這種轉變一出,任誰都知道陳豫原來也是個狠角色。
不遠處周契看過來,他的視線直直地落在陳豫身上。
何繁笑了一聲。這一聲打破僵局,所有人都能聽見她繼續(xù)輕巧地哼笑:“就你們有槍嗎?”
她依舊是站在陳豫身后的,表情正經(jīng)起來,慢慢抬手舉槍。
周深的槍直指著陳豫的腦袋,她手里的槍就要指回去。
周深和周契都忍不住看了眼張洲,靠著周契穩(wěn)住身形的張洲帶血的臉上,表情從痛苦轉為愕然,立刻摸腰間本該放槍的地方。
周契推了一把張洲,讓他自己站穩(wěn)。然后慢慢走上前,他擰著眉頭,毫不掩飾面上的鄙夷之色,對陳豫說“我們冤枉你了?動手難道不是你?”
趙鋒和周深都以為是何繁傷了張洲。而他早上本來是跟在陳豫后面的,但不知怎么跟丟了?,F(xiàn)在想來,陳豫一定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他不信何繁會無緣無故對張洲動手,而且下手還這樣狠辣。
現(xiàn)在陳豫又不再掩飾,這么厲害,那動手的必定就是他了。
趙鋒被槍抵著還是慫了,緩緩地把雙手舉過頭頂,一點點蹭著步子后退。嘴里尷尬笑著:“所以說,”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你二話不說揍了我們兄弟,我們只是想要個說法。”陳豫沒攔他,任由他一點點后退直到靠上周契的身體。
趙鋒一下子放松下來。
他的槍已經(jīng)留在了陳豫手里。
陳豫放下槍,而何繁還堅持著和周深對峙。他側頭,看見何繁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笑容很小,笑意深入眼底。
他一手輕輕按在何繁手腕上,何繁還是沒有收手的意思,大有和周深僵持的架勢。
她贏了。
周深先妥協(xié)。
周深收槍,沉聲問:“你打傷我們的人,總要給個解釋吧?”
陳豫把玩著手里的槍,他當時發(fā)現(xiàn)張洲想對何繁不軌的時候,張洲已經(jīng)被何繁打趴下了。不過何繁只是打得他爬不起來而已。
在他看來太輕了。
他對著周深說:“解釋就是,你們今天最好離開?!彼曇舨淮螅逦辛?,“不然就不只是打傷了?!?br/>
他話說得這么不客氣,周深忍了又忍還是氣笑了。末世里不說橫行,他們從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讓他們如此狼狽地退避根本不可能。
他的手重新按回腰間。
這時候何繁突然拉了一下陳豫。陳豫認真地向她看過去,無聲回應她。
何繁是聽到腦中警報再次發(fā)出響聲,地圖里顯示有喪尸靠近。
很多,越來越近。
她嘴巴動了一下,想帶著陳豫離開這里。她的視線忍不住移向另外幾個人,這么劍拔弩張的氛圍,剛剛他們甚至舉槍威脅。要在現(xiàn)在告訴他們有喪尸靠近嗎?如果不說,她可以裝作服軟,和陳豫主動離開。陳豫檢查過車子了,是可以發(fā)動的。只要照著地圖走,他們動作快些一定能繞開喪尸。
但是這時候假裝離開,無異于送他們去死。再是虛擬世界,幾條活生生的人命她可背不起。何況周契……她摸摸口袋里還揣著的罐頭。
算是報答吧,即使他的幫助再小,但末世里的好意總是難得的。能幫他們一回,讓他們活下來,就各走各的路。
念頭輾轉只是一瞬間,她很快開口說:“快走吧。我覺得這里有危險?!?br/>
她這句話聲音不大不小,保證所有人都能聽清。陳豫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質疑,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車邊走。
或許危險的氣息真的是能被感應到的,幾個人陸陸續(xù)續(xù)覺得周圍有些異樣。
這里再是針鋒相對,到底比不上命重要。
車里是有工具的,陳豫早已經(jīng)修好了車。他和何繁坐上車,問她:“還有多久?”似乎是知道何繁能感應到喪尸的靠近,何繁也不隱瞞,有些緊張地說:“很快,它們速度很快?!?br/>
陳豫握著方向盤,聽出她的緊張就側過頭看她。眼睛里帶著安撫,輕聲說:“沒事的?!?br/>
他沒有立刻發(fā)動車子,給了時間讓車外的人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