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位曹夫人的身份，衛(wèi)芙倒是沒有什么好質(zhì)疑的。

    不管方皇后想要借著這位曹夫人表達些什么，她都絕不會替曹夫人編出這么一個身份來，必定是確實有這么一個人，也確實是這樣的身份。

    要不然……

    豈不是太容易漏餡兒了？

    便是方皇后從來都沒將衛(wèi)芙放在眼里，她也絕不會做這種很容易就會被人一眼看穿的事。

    雖然想不透這位方皇后想做什么，但衛(wèi)芙也不急，既然方皇后都已經(jīng)將人帶到她面前來了，想來很快也就會表露出她的目的了，她完全不用心急。

    果然，就如衛(wèi)芙所想的這般，自從曹夫人來了，方皇后的話題就一直在繞著這位曹夫人打轉(zhuǎn)。

    “五姐，你這些年真是受苦了……”方皇后說到這里，似是動了情，拿著帕子在眼睛上按了按，然后才拉著曹夫人的手，“你看看你這臉，還有這手，咱們方家的女兒，又何曾受過這等磋磨？五姐，你也不用粉飾太平了，是不是曹家苛待了你？”

    話說到后面，方皇后已經(jīng)是一臉的怒容，大有曹夫人但凡說個“是”字，她就要去找曹家討個公道的意思。

    看方皇后的樣子，倒也不全然是作樣子。

    想來……

    方皇后年少時，也確實是與曹夫人極為親近吧。

    衛(wèi)芙這樣想。

    而那曹夫人，見著方皇后這有些激動的樣子，連忙道：“皇后娘娘，這些年來有您時常關(guān)照著，曹家又哪里有人敢磋磨我？”

    方皇后聞言，卻是有些半信半疑：“真的？”

    曹夫人用力點頭：“自然是真的?！?br/>
    “那，你這臉和手……”方皇后的眉頭擰得緊緊的，“宮里有位太醫(yī)擅制一些膏脂，五姐你一會兒出宮的時候帶些出去，時常用著這些膏脂，再仔細將養(yǎng)著，總也能養(yǎng)回來的?！?br/>
    曹夫人連忙道了謝，再說話時，語氣中難免就多了些無奈：“皇后娘娘放心，您給的東西，我定會時常用著的，等到有了效果，再進宮來謝皇后娘娘。”

    衛(wèi)芙聽到這里，心里已經(jīng)有些模糊的想法了，她有些好奇地問道：“曹夫人，你這臉和手又黑又粗糙，若不是受了夫家的磋磨，又是怎么弄成這樣的？”

    衛(wèi)芙覺得，方皇后費了這么大的功夫，指不定就是想讓自己知道這件事，既然這樣，她也就不用她們這么費盡心思的去引導(dǎo)，自己主動問出來好了。

    而那曹夫人顯然不是個會演戲的，聽衛(wèi)芙這樣問出來，很是松了口氣。

    “說起來可能有些讓人發(fā)笑，”曹夫人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這些年一直隨夫君生活在邊關(guān)，邊關(guān)雖然堪稱景朝的國門，但邊關(guān)的條件是真的不好，不僅風(fēng)沙大，而且日頭毒，在京城生活慣了的人去了邊關(guān)，都不用受誰的磋磨，只要曬上幾天的太陽就會變得不成人形了……”

    說到這里，曹夫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黝黑又粗糙的臉。

    身為女子，就沒有不愛美的，曹夫人也是一樣。

    雖然是方家旁枝，但曹夫人當(dāng)初在閨中時，可也是錦衣玉食的長大的，手上扎了根木刺、被繡花針劃了一個小口子都會擔(dān)心好半天，出門也不會選在日頭正毒的時候，以免自己被曬黑了。

    那時的曹夫人，又哪里能想得到，有朝一日，她會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呢？

    曹夫人的夫君雖然是武將，但也知道疼人，這些年來也確實沒有讓她吃過什么苦，唯一讓曹夫人不滿意的，也就是她這去了邊關(guān)之后就漸漸變得黝黑粗糙的皮膚了。

    只希望……

    方皇后給的御醫(yī)自制的膏脂能有用吧。

    這般想著，曹夫人的眼里倒也生出些希望來。

    衛(wèi)芙聽完曹夫人對邊關(guān)生活的描述，不由得靜默了一會兒。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想著方皇后讓自己與曹夫人碰到一塊兒到底是何用意，她想過很多的可能，比如是想從自己這里試探關(guān)于姜珩的事，或者說利用曹夫人在邊關(guān)生活了這么多年這一點，從自己嘴里套些話出來。

    但是，衛(wèi)芙怎么也沒有想到，方皇后不是為了試探她，也不是為了套她的話，而是為了……

    讓自己打消去邊關(guān)的想法？

    雖然這個答案讓衛(wèi)芙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除了這個，衛(wèi)芙也想不出來還有別的什么可能了。

    不過，想想在景文帝與方皇后的眼里，自己本就不是個聰明人，衛(wèi)芙又覺得有點明白景文帝和方皇后的想法了。

    想來，在這對整個景朝最尊貴的夫妻看來，自己這么一個膚淺又愚蠢，會為了一盒胭脂就與人大打出手的女人，在知道去了邊關(guān)用不了多久一張臉就會變得與曹夫人一樣又黑又糙之后，都不用別人說，一定就會打消掉去邊關(guān)的想法了。

    而衛(wèi)芙若是自己不想去邊關(guān)，姜珩又向來順著她，可想而知，姜珩定然也就不會勉強她，對于景文帝來說，也就能一直將姜珩的軟肋拿捏住了。

    不得不說，景文帝與方皇后選擇的解決問題的角度，確實有些讓人始料未及。

    至少，在此之前，衛(wèi)芙就從來沒有想過，帝后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

    如果衛(wèi)芙真的如帝后所想的那般，是個又蠢又作又膚淺的女人，那么毫無疑問，有著曹夫人的前車之鑒，她定是不會愿意去邊關(guān)生活的，也一定會如了景文帝與方皇后的愿。

    還好她及時回來了。

    要不然……

    若如今還是“衛(wèi)芙”掌控她的身體，可想而知的，姜珩的盤算一定會因為“衛(wèi)芙”而徹底的落空，他也只能一直受制于景文帝。

    衛(wèi)芙不由輕輕吁出一口氣來。

    雖然心里這樣想著，但衛(wèi)芙面上卻是一臉的震驚，她定定地看著曹夫人：“曹夫人，你的意思是，你的臉和手，不是因為受了婆家的磋磨，而是因為邊關(guān)的氣候太惡劣了，被曬的？”

    聽到衛(wèi)芙這般直白的問出來，曹夫人覺得有些扎心。

    不過，想到之前方皇后的叮囑，她還是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