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女孩手里拿過被翻得臟兮兮幾本書,扉頁上還有幾行祝福語,什么“風(fēng)雨過后總有彩虹”、“這個世界并非不可救藥,我們一起為止奮斗”,筆記稚拙,署名是柳盛輝、王哲翰、杜小宇。
蕭瀟認(rèn)識那幾個名字:“柳盛輝和杜小宇都是二小,王哲翰同班同學(xué),來我們我們大隊樓下?!?br/>
司樺林眼神一動,正要說話,蕭瀟卻注意到馬路那邊過來個滿頭黃毛小青年,明顯是往這邊走,對上她目光,迅速地扭頭就跑。
蕭瀟下意識拔腿就追,司樺林也反應(yīng)過來,跟著追上去。
這一片幾乎沒有什么高建筑,一眼看過去一目了然,那人干脆使勁往工地跑。
蕭瀟年紀(jì)輕,跑得也,沒多久就追到他身后了,小青年別跑別回頭看,一不留神絆倒地上,額頭磕了一個大包。
蕭瀟撲過去扭住他,司樺林氣喘吁吁地追上來:“你……你跑什么?!”
小青年耳朵上夾著耳釘,嘴唇上打著唇環(huán),仰著那張滿是青春痘粉刺臉:“我……你們追,我就跑咯……”
“我們追你就跑,干了什么虧心事?”司樺林簡直氣不打一處來,看這模樣就沒干好事,“偷了什么?還是打群架?”
“打……打架?!?br/>
“打誰了?”
“……就打了同學(xué),賠過錢了……”
就這副模樣還是學(xué)生,哪個學(xué)校收這樣學(xué)生?司樺林不放心,帶著他回到鐵皮屋那,男人和小孩一下子都認(rèn)出他來了。
職校校生,沒事就喜歡這邊附近晃悠,除了愛打架,倒是沒什么特別不好,還給這片小孩買過點吃。
當(dāng)然代價也是有,譬如撿到廢舊電器、自行車電瓶車什么都要賣給他家——小青年父母是回收各種廢舊電器。
聽到廢舊兩個字,蕭瀟和司樺林心里都不由一動,“你認(rèn)識這里小珍?”
小青年得知他們不是找他打架,加上他們又沒穿警服,就又恢復(fù)了油腔滑調(diào)模樣:“這兒小孩我全認(rèn)識,都賣過廢品給我家,有意見?”
司樺林看著他那晃動耳環(huán)就覺得手癢,蕭瀟掏出警官證:“認(rèn)識就跟我們走一趟吧?!彼涣磷C件,小青年就有點慫了:“也不是很熟……她、她有干爹,你們找她干爹去吧?!?br/>
司樺林盯著他:“什么干爹?”
“叫朱實績,特沒出息一男人,你們找他去?!?br/>
“他已經(jīng)被通緝了?!?br/>
“……那還找我干嘛,我跟她又不熟悉。”
“不肯跟我們走一趟,那就去你家。你家哪兒?”
青年緊張地抖了下腿:“干嘛?”
司樺林拉著往外走:“執(zhí)行公務(wù),了解情況,你好好配合就行了?!?br/>
小青年被他往前拖著走了幾步,死命想要站定不動:“饒了我吧警察叔叔,我媽家呢,看到你們肯定以為我闖禍了,還不得罵死我!”
鐵皮屋女孩又忍不住多嘴了:“他家就那邊!我認(rèn)識!我和小珍一起去玩過!有大汽車!”
小青年扭頭斥責(zé):“別瞎說,那是跟人借!”
司樺林加不肯放了,推推搡搡地拉著他往女孩指方向走去。蕭瀟跟他們后來,有些無語地看著小青年那條五顏六色,還屁股處銹了條金龍牛仔褲。
他還跟司樺林打商量:“我媽年紀(jì)大了,身體也不好,你說你們是來收廢品怎么樣?就說收點礦泉水瓶子演習(xí)用?!?br/>
司樺林瞪著他,他抓抓頭:“我知道你們派出所每年都要演習(xí),就那個維持村民委選舉,要用礦泉水瓶做道具,是吧?”
“……”
“也不用買多,就買個四五十個,我給你們批發(fā)價。”
蕭瀟跟后面都忍不住想踢他屁股,這小孩別不學(xué)好,做生意倒是挺有頭腦。
他家也果然不遠(yuǎn),穿過建筑工地再過個橋就是了,明顯自建房釘子戶,小院子里堆滿了各種廢品。
司樺林和蕭瀟都注意到了院子角落里堆著一小堆發(fā)動機(jī)配件——果然也收購廢棄汽車配件。
小青年當(dāng)先站門前,一邊掏鑰匙一邊喊:“媽,我回來了!有警察說要跟咱們買廢品,價格很不錯!”
屋里傳來“砰”一聲巨響,接著就是一個女人有氣無力聲音:“怎么了?摔倒了?”小青年握著鑰匙手哆嗦了一下,使勁旋轉(zhuǎn)。
蕭瀟一把抓著他手,吧嗒一把擰開鑰匙,接著就捂住他嘴巴,把人拉到了一邊。司樺林掏出配槍,拉開保險栓沖了進(jìn)去。
屋里一片寂靜,小青年拼了命蕭瀟懷里扭動掙扎,急得臉都紅了,瞪著眼睛看著她。司樺林把里面幾個房間都檢查了一遍,除了一只小學(xué)孩子書包,還臥室找到個瘸腿女人。
司樺林拎著書包邊走邊沖門口蕭瀟喊:“找到孩子書包了,把他銬起來!”女人發(fā)出凄厲哭聲,廚房里傳來響亮“乒乓”聲,司樺林趕緊往廚房跑去,才拉開廚房門,就看到一剃著平頭孩子正努力把自己從裝油鹽醬醋柜子里弄出來。
司樺林登時就有點傻眼,那孩子邊往外爬邊抬頭,赫然就是照片里見過無數(shù)次王哲翰,“你這個壞人!你不要欺負(fù)我哥和阿姨!”
孩子四肢健全,臉頰豐滿,身上衣服也干干凈凈,唯一狼狽大約就是外套上掉了那顆扣子和沾了點醬油手指。
柜子離地起碼有一米多高,他猶豫著想往方桌上跳,司樺林趕緊迎上去:“別亂跳,小心!”
孩子就跟個秤砣似落進(jìn)了他懷里。
蕭瀟已經(jīng)把小青年拷上了,女人還大哭,小青年見王哲翰自己出來,干脆就破罐子破摔,還安慰自己忙著哭老媽:“別哭了,沒事,他們是警察,都是好人?!?br/>
女人哭得加夸張:“他們是好人,那就是說你是壞人?你又給我惹禍了!”說著就拿枕頭扔那小青年。
枕頭是沖小青年方向扔,砸卻砸蕭瀟肩膀上。
司樺林懷里孩子還跟那幫腔:“叔叔你們別怪我哥了,都是我主意,你們把我關(guān)起來了,我是主謀,是我想懲罰我爸媽?!?br/>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有事,只寫了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