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那個特別拽的家伙吧?”不用方正指認,馮德文先指了過去。
結(jié)果那人剛好回頭,眼神犀利的掃了過來,狠狠的瞪了一眼兩人。
馮德文酒勁一沖,絲毫不虛,瞪了回去,然后低聲對方正道:“他叫陶凱,藝名也叫陶凱,是這次大賽的種子選手。據(jù)說他寫歌不是一年兩年了,在圈子里挺有名氣的,給不少知名歌手寫過歌。所以有點看不上我們這些泥腿子出身的業(yè)余作詞人?!?br/>
說到這,馮德文用更低的聲音道:“我來的時候,看到他跟臺長聊天呢。我估計啊,他八成內(nèi)定為冠軍了。咱們也就陪跑一下而已?!?br/>
方正皺眉:“陪跑?那你還來?”
馮德文不以為然道:“要不然呢?雖然注定拿不到第一,但是第二、第三,甚至給冒個泡的機會也行啊?,F(xiàn)在想找個給咱們宣傳的平臺多難啊……”
方正并不懂這行業(yè)的艱辛,于是問道:“很難么?”
馮德文苦笑道:“兄弟是出家人,每天有飯吃,當然不懂我們這些北漂作詞人的苦逼了。這么跟你說吧,絕大多數(shù)作詞人都是窮逼!就拿我來說吧,我運氣好的時候,一首歌能賣個幾千塊錢,讓我混一個月好日子。運氣不好的時候,半年不開張,差點沒把我這雙唯一的皮鞋給吃了!”
方正咋舌道:“那你還堅持?”
馮德文長嘆道:“要不然呢?我也想過放棄,但是心中的夢還沒死,我就得堅持。北漂這么多年了,為了不讓爹媽擔心,我一直跟他們吹牛逼,我混的老好了,跟誰誰誰大明星認識。為了撒謊不被拆穿,我還P了一張我站在李雪瑛邊上的照片呢。當時給我娘樂壞了,現(xiàn)在還掛我家墻上呢,來人就吹噓……”
說到這,馮德文的眼睛通紅通紅的,有淚光在閃爍,略微哽咽的說道:“所以,我不能輕言放棄。否則都沒臉回去見我娘,見那些聽過我娘吹牛的親戚。我爹娘要臉,我得撐著。”
方正拍了拍馮德文的肩膀,表示理解:“你喝酒了?”
馮德文點頭:“嗯,喝了點酒,壯膽?!?br/>
方正哭笑不得的說道:“又不用你去講話,還要壯膽?”
馮德文哭笑不得的說道:“大師,不用登臺?不用登臺要你來干嘛?咱們這就要直播啦!”
“啥?!”方正懵了,他本以為最起碼要給他鋪墊一下,或者提前彩排一下的,結(jié)果竟然要直播!
“綜藝不都是拍好后,后期剪輯好了才播的么?”方正問。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名一身白西裝黑絲襪的長腿女人。她一出現(xiàn),眾人的目光瞬間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因為這個干練的女人實在是太漂亮了,想不注意都不行。女子帶的人一起坐在了前排。
馮德文微微搖頭:“這么大的個節(jié)目,竟然只有制作組的人過來??磥韨髀勈钦娴牧??!?br/>
“什么傳聞?”方正問。
馮德文低聲道:“據(jù)說,這個節(jié)目可能會被取消。之前我還不信,畢竟那么大力度的宣傳,電視臺是花了大價錢的。但是現(xiàn)在看來,八九不離十了。否則這么大個節(jié)目的動員大會,不可能沒有大領(lǐng)導過來坐鎮(zhèn)的。
而且這節(jié)目處處有趕工的跡象,不提前錄制,沒有后期剪輯,直接現(xiàn)場直播……
奶奶的,這絕對是開了國內(nèi)綜藝的先河了!
這明顯是趕鴨子上架,不得不如此了?!?br/>
方正了然,嘆了口氣道:“情況這么糟糕了么?不會今天過后,節(jié)目就沒了吧?”
馮德文搖頭:“難說,如果能一炮而紅的話,這節(jié)目就能保留。若是不能,那就完犢子了……”
說完,馮德文看向了前排的陶凱:“也許,關(guān)鍵時刻還得看那老小子了,若是能拿出一手炸開全場的歌,來個開門紅,咱們或許有機會?!?br/>
這時候燈光音響都開始測試了起來……
并且一群衣著華麗的男女也走了進來,方正知道這些應該就是所謂的導師了,但是這些導師未免也太年輕了!
方正想問馮德文這些人是干什么的,結(jié)果馮德文也是一臉的茫然:“這都是些啥人???沒見過啊!”
四周議論聲也隨之而起:“那些是導師?有的年齡還沒我兒子大呢,大學畢業(yè)了么?”
“好像是本地海城音樂學院的學生!”
“啥?!”
在場的人徹底的炸鍋了,節(jié)目縮水就算了,沒有彩排也認了,直播也硬著脖子上了,結(jié)果連一個像樣的導師都沒有。
一群學生,來唱他們這些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作詞人的歌?
這不是一加一,弄不好這是一減一??!
瞬間,現(xiàn)場彌漫著一片絕望的氛圍,一聲聲嘆息此起彼伏……
顯然大家都不看好這次的節(jié)目了。
看著那些學生,喬白也是一陣無奈,她努力過了,但是所有知名的歌星都拒絕了她的邀請。最后實在是沒時間也沒辦法了,才從她的母校請了一批最優(yōu)秀的畢業(yè)生和老師過來當導師。
眼見局面有些亂了,喬白起身對著眾人就是鞠躬一禮。
眾人見此,頓時愣住了,雜亂的聲音也隨之安靜了下來。
直到徹底的安靜下來,喬白才緩緩站直身子,她真誠的看著大家道:“諸位,相信不用我說,你們也聽到了很多流言蜚語了。沒錯,我們的節(jié)目遇到了問題,有人想取代我們!想讓我們下課!”
聽到這話,眾人激動了,之前還是猜測,現(xiàn)在確定了,頓時有種被耍了的無名怒火蹭蹭的往上竄。
喬白突然拔高聲音道:“但是我不甘心!這個節(jié)目我策劃了一年之久,砸進去了無數(shù)的心血!但是,只是因為我沒有靠山,他們有靠山,有關(guān)系,就要踩著我上位!踩著諸位上位,我不服!”
喬白一句不服,瞬間將即將眾人即將爆發(fā)的情緒壓了下去。
她繼續(xù)道:“我不服的是,憑什么資本可以打壓才華?!你們是我親手選出來的,我看過你們每個人寫的歌,都是好歌,不該被埋沒!你們的才華也不應該賺取那最低廉的報酬,你們該出名,你們該賺大錢,應該改變自己的命運!但是有人不想……
他們給我們步步設(shè)坎,步步添亂,就想我們亂了,散了,讓個節(jié)目還沒開始就結(jié)束了!
但是我不甘心,所以我要賭一把!
賭在他們最后的期限前,將這個節(jié)目抬上熒幕。
不用懷疑,他們給我的最后期限就是今天。
今天我們背水一戰(zhàn),要么一戰(zhàn)成名,要么全體回家!
包括我。
我做好了最后一搏,你們呢?
是向資本低頭,不戰(zhàn)而退,還是想再拼一把?”
聽到這里,方正不得不佩服眼前這個女人,她太厲害了!幾句話,就將所有的矛頭都甩向了資本方,甩向了搞裙帶關(guān)系的家伙!
幾句話,她就和這些被坑了的作詞人站在了一邊,成了我們。
幾句話,就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不甘以及戰(zhàn)意!
要么收拾鋪蓋、認輸回家,要么背水一戰(zhàn),或許還有希望!
她努力過了,她不欠大家的了,現(xiàn)在就看大家怎么選擇了。
這時候,但凡有點血氣的……
“操!老子窩囊了一輩子,最后一搏干了!”
“我也干了!”
“拼了!”
“我已經(jīng)四十三歲了,沒時間等了。被資本踩了一輩子,這次我想試試翻個身!”
“算我一個!”
一時間群情激奮,眾人紛紛起身高呼應和著。
馮德文見此,也站了起來,高呼:“算我一個!”
被現(xiàn)場情緒一帶,紅孩兒都跟著跳了起來,揮舞著拳頭喊著:“算我一……我?guī)煾敢粋€!”
說完他把方正也拉了起來,方正白了他一眼。
不過方正卻發(fā)現(xiàn),陶凱并沒有站起來,甚至沒有受到氣氛任何影響,古井無波,平靜的坐在那,偶爾看眾人的眼神,也仿佛在看一群螻蟻,一群廢物……
“這家伙,有問題!”方正皺眉。
喬白也看到了陶凱的態(tài)度,但是看到其他人都站在了自己這邊,喬白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
不過躲在幕后的一些人卻怒了!
潘文博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該死,該死!本來那些學生一出來,就是絕殺!喬白竟然還能挺過來……真TM的走了狗屎運了!”
怒罵過后,潘文博冷笑道:“喬白,你以為你贏定了?就算節(jié)目繼續(xù),你依然輸定了,我的王炸還沒扔呢!”
話音剛落,就是一陣驚呼聲響起:“華磊,華磊來了!”
喊話的是那些海城音樂學院的學生,他們激動的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興奮的看著那緩緩走來的身影!仿佛在看自己的偶像一般。
音樂學院的老師也紛紛站了起來,那是對對方身份地位和實力的肯定。
王鵬立刻迎了上去,笑臉如花的說道:“華神,您之前拒絕了我的邀請,我還以為您不來了呢……”
結(jié)果華磊的保鏢直接推開了王鵬,華磊大步流星的從他身邊走過,看都沒看他一眼。什么樣的蔑視最致命?那就是無視!
王鵬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比哭還難看。
喬白皺眉看著華磊,同時眼角余光發(fā)現(xiàn)陶凱站了起來。
陶凱從喬白面前走過,和華磊握了握手:“華神,有勞了?!?br/>
“嘩!”
現(xiàn)場一片嘩然!
他們本以為華磊是來挺節(jié)目的,當導師的,現(xiàn)在看來……
陶凱轉(zhuǎn)身面對眾人,高傲的仰起頭,輕蔑的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淡淡的說道:“節(jié)目組不是說可以自己邀請歌手來演唱自己的歌么?所以我邀請了華神來助陣,大家沒意見吧?”
眾人集體傻眼了,一個小有名氣的作詞人加上一個無論是流量還是唱功都是正能打的華磊,這還怎么比?這還用比么?
喬白也震驚了,她事前做過功課,將所有可能影響平衡的作詞人都擋在了外面。這個陶凱雖然小有名氣,但是那是真的只是小有名氣而已,自身的影響力非常有限,絕對不可能請到華磊助陣的!
喬白不信陶凱有這種能量,如果陶凱沒有,那么……
喬白想到了一種可能,眼神里頓時涌現(xiàn)了一股怒火,心中咬牙切齒的念出了一個名字:“潘文博!”
喬白怎么也沒想到,潘文博在用了無數(shù)手段后,還有這種后手。
幕后,潘文博則肆意的狂笑了起來:“絕殺,絕殺!這就是我的絕殺!喬白,我看你怎么接!哈哈哈……這就是資本的力量,你請不來的,我能請來,你做不到的我能做到!現(xiàn)在,我就要讓你屈服,乖乖的當我的女人,哈哈哈……”
另一邊,方正低聲問馮德文:“那個華磊是誰???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馮德文道:“去年崛起的小鮮肉,聽說是從隔壁汗國回來的,在那邊當過十年練習生,是個天才,一出來就進入了汗國一個老牌組合。最近這兩年才被挖回國,可以說是各種資源拿到手軟,幾乎歌曲、跳舞全面吊打我國那些什么都不會的小鮮肉?!?br/>
方正驚訝道:“汗國的練習生都這么厲害么?”
馮德文搖頭:“怎么說呢……在汗國,想要走明星路線,那就是百鯽過江,萬人過獨木橋,競爭比國內(nèi)殘酷多了。在國內(nèi),只要資本想捧你,長的還可以,幾乎都能捧起來,最差也能混個臉熟。
但是在韓國,明星在資本的面前很慘,想要拿到更多的資源,就只能拼命去打磨自己的能力。跳舞、唱歌,那都是拿命去拼的。這些人的實力再差也比國內(nèi)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小鮮肉強……但是未必比那些熱愛唱歌跳舞的少年、少女強。
但是其中的佼佼者,必然是佼佼者,很強,非常強!”
方正微微點頭,然后問道:“照你這么說,他贏定了?”
馮德文點頭:“是的,贏定了。一個不錯的作詞人加一名唱功了得,人氣極旺的流量加實力明星,這根本沒的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