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曹金梅一眼,一個同事推他:“哎,你可別打她的主意,這娘們辣得很?!?br/>
“我喜歡辣?!?br/>
同事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他可沒有棒打鴛鴦,好的感情是經(jīng)得起考驗的,經(jīng)不起考驗的情侶早點分了好,經(jīng)得起考驗的還得感謝他增進(jìn)他們的感情。
他親眼看著這個新來的關(guān)系戶下了班以后跟在曹金梅身后走了,她的正牌男友榆木疙瘩似的毫無反應(yīng),他心里有些過不去,悄悄地挪到郭畢祥的身邊。
郭畢祥單手鍵盤敲得“啪啪”響,同事看看他的手指,又看看他的眼睛,他的一雙眼睛只管盯著屏幕,自動把他這個人給屏蔽了。
他要是個女人,就他這副對女友不上心的態(tài)度,他早就炒他魷魚了。
同事只能打斷他了,再晚些時間,指不定他女朋友會不會被人挖走呢,他站在旁邊敲他的桌子,郭畢祥頭也不抬的說:“放桌上?!?br/>
什么放桌上?
同事腦仁疼嘛,這位仁兄工作到脫離現(xiàn)實世界,他摸著頭叫苦連天,一只手伸出來想要揍他,又怕自己推得不巧,把他腦袋里的豆腐和水給推出來了。
對付他,還只能用那招了。
“曹金梅來了。”他在他旁邊輕輕吹了一句話。
郭畢祥明明還敲著鍵盤畫著圖的,聽到“曹金梅”三個字他跳了起來,他緊張地四下張望,嘴里還嚷嚷著:“梅子,來了就過來坐吧?!?br/>
同事一副生無可戀的神情十分同情地看著他。
果然,就跟傳聞一樣。
他在他的世界里可以自動屏蔽外界所有的干擾,唯獨曹金梅這三個字例外,不知他是太害怕這個人還是太愛她,同事看他剛才的反應(yīng),本能的聯(lián)系到了“太害怕”這三個字上,還這么年輕,還沒結(jié)婚,還有那么多的美好生活沒有好好享受,就已經(jīng)怕老婆怕成這樣,人生還有意義嗎?
他深深的懷疑。
郭畢祥看了一圈,還跑外邊看過了,沒看到曹金梅,他抹了抹額頭上嚇出來的冷汗,自語道:“是不是最近太累,出現(xiàn)幻覺了?!?br/>
同事環(huán)著手冷冷地看著他,這個被公司追捧的“金牌設(shè)計師”,拿過大獎的設(shè)計師,不知道那些崇拜他的人看到他是這樣的會作何感想。
他突然生出一個想法來,哪天,他不做這一行了,轉(zhuǎn)到別的行業(yè)上班,還能向他的粉絲發(fā)布一些他的趣聞,比如“怕老婆”,做這個可能比現(xiàn)在這工作更賺錢也說不定。自從他一舉成名之后,為公司帶來了很多可觀的利益,訂單像雪片似的飛過來,除了本市的,還有周邊的城市,那都是慕名而來的,沖的是郭畢祥這塊金字招牌。
業(yè)績這么可觀,又有這棵活的招財樹,他干嘛去想轉(zhuǎn)行的事情啊,那顯得他多傻啊。不對,還是因為郭畢祥他才變傻的,他是聽說過的,“傻”是可以傳染的。
他拍著郭畢祥的肩膀,語氣特別凝重地說道:“郭師啊,我發(fā)現(xiàn)新來的那個關(guān)系戶啊,他跟著你女朋友跑出去了,別是在打你女朋友的主意吧!”
“就她那彪悍的性格,誰能打她的主意啊?!惫呄椴灰詾橐獾拿摽诙觯瑢Σ芙鹈?,他一萬個放心,剛認(rèn)識她這個人時都會覺得她很不錯,相處久了她的臭脾氣,怪毛病才會一樣一樣的顯露出來,郭畢祥覺得除了他,沒有別的人可以容忍她的壞毛病,因此,他很自信。
他都這樣講了,同事還能說什么呢,他連多余的話都沒有,環(huán)著手離開了。話說被他嘴里念叨著很放心的曹金梅,她一個人走到了距離巧家裝飾門店并不遠(yuǎn)的城鄉(xiāng)綜合部,這個地方是盧笛他們原來住的老宿舍,老宿舍的老板娘又招了一些租客住進(jìn)來,原來被損毀的地方已經(jīng)修好了,幸得這屋主也是位搞裝修的,他的手藝很好,把房子重新裝修之后,看不出原來損毀的樣子。
作為第四代員工的曹金梅對這些并不知情,同樣不知情的還有跟在她身后的人,她來這里的目的是找一口古井,把她憋不住的那些話對著那口古井說。
那口古井的位置,是小蔡約著她出來散步,兩人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就在一棵果樹的后邊,位置不難找,現(xiàn)在的天氣,草木正茂盛,她走到那口井旁邊,往前走了幾步,又往后退了幾步,其實他就在距離曹金梅很近的地方,曹金梅對著那口古井大聲地說道:“我們的老板太坑了,居然讓我做這種事情?!?br/>
跟蹤的人一聽有料,他下意識地湊近了耳朵,不料腳下一虛,他似乎踩了什么不應(yīng)該踩的東西,他在慢慢地往下沉,同時,他還聞到一股很難聞的氣味。
曹金梅沒注意到他這邊,只管對著那口井說得歡,可說的話跟“秘密”扯不上關(guān)系:“郭畢祥那個混蛋太讓人生氣了,自從比賽之后,簡直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眼里只有他的設(shè)計設(shè)計,除了設(shè)計還是設(shè)計,他以后是跟設(shè)計過一輩子還是跟我過一輩子啊,跟我過一輩子那至少得花點時間陪陪我啊,哎,我當(dāng)初是傻還是瞎啊,看上他,無趣又無聊?!?br/>
“唔!”終于不再往下沉了,可是那臭氣熏得他都快吐了。
曹金梅對著古井又是一通猛說,這次說的跟她的老板有點關(guān)系了,她特別緊張地說:“我發(fā)現(xiàn)老板一個秘密。”
他側(cè)耳細(xì)聽。
“老板家里原來挺有錢的,我還一直以為她跟我們一樣,都是灰姑娘,是我弄錯了,人家是白雪公主,我們連灰姑娘也不是,我們只是給灰姑娘提鞋的。”她的情緒由剛才的緊張變得消沉起來,一下子低了幾個調(diào),讓偷聽的人心情更不好了。
吃了這么大的虧,還不能聽到有價值的東西。
誰他媽跟她說的把秘密對著古井說的,幼稚的東西,他心里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他這里開了會子小差,回過神來,曹金梅已經(jīng)不在了。
呃,什么時候走的。
救命......
救命啊,他什么也顧不上,大聲叫喊起來,眼下,這莊稼地里哪里還能見到半個影子,多半已經(jīng)回家了,農(nóng)村里的農(nóng)戶們工作很有時間規(guī)律,到了點就回家,不回家的就要遭蚊子荼毒了,他站在糞坑里,吸引了無數(shù)蚊子的注意,這些蚊子張口就朝他露出來的頭腦上咬,他揮著手趕蚊子,趕的速度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蚊子的群攻,也有不怕死的蚊子明知他在趕,還上趕著撲上來。
“救命啊!”他鬼哭狼嚎地叫嚷著。
計謀得逞的小蔡和曹金梅約好了,在茶吧里喝茶,兩個人聊到那個人的狼狽樣子,兩人還學(xué)他的樣張牙舞爪的撲騰。
學(xué)完之后又統(tǒng)一的捏著鼻子皺眉:“太惡心了?!?br/>
“來,干杯。”
“為我們的奸計。”
曹金梅撓著頭說道:“也幸虧是我們兩個,別人還真沒這些心思,也騰不出手來治他。”
小蔡補(bǔ)充道:“不只騰不出手,設(shè)計部的能力都在設(shè)計上,人事部的嬌滴滴,工程部的都是粗線條,事實證明盧總的選擇是對的。”
“那接下來?”
小蔡朝她眨眼,她們兩個的默契是越來越好了,只要小蔡一個眼神,曹金梅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而曹金梅做的事又總有小蔡這個低調(diào)的后援支持。
她說話只對她說了一半:“明天中午......”
“好?!?br/>
飲茶的她們又碰了一杯,老板娘看得莫明其妙,這兩姑娘是不是為了戒酒才來的茶吧,拿著茶杯當(dāng)酒杯來碰,也不怕把她的茶杯給碰壞了。
她們坐了一會就離開了。
兩人離開后,一直坐在角落里戴著白帽子的女孩也站了起來,她的臉面露出一半來正在外面射進(jìn)來的那束光下邊。
老板娘細(xì)細(xì)一看,這女孩的皮膚還挺不錯的。
她,是卜迎春。
休養(yǎng)了一段時間后,她從外邊回來了,不巧,正好碰上小蔡和曹金梅,不能說碰巧吧,V城也就這么大,她要出現(xiàn)在她們周圍,巧合地聽到她們說話很容易。
她此番來的目的仍是謝少卿,她要拆散謝少卿和盧笛,在沒有機(jī)會之前,她不介意去原來的公司看看,那群同事,還好嗎?有沒有想念她這個故人?
“小蔡,我的后背涼嗖嗖的,你看看,后邊有什么?”
小蔡退后幾步,看著她的背,她環(huán)著的手騰出一只來拍在她背上:“哪里涼了,你是心里作用吧,要不要,我打電話給郭師,讓他過來接你。”
曹金梅擺手:“不要找他。”
“怎么,兩人鬧別扭了?!?br/>
曹金梅看著別處:“能鬧別扭就好咯,他就是一棵榆木疙瘩,吵架都不會。”
“我看挺好的,郭師是個實在人,這種人適合結(jié)婚?!?br/>
她知道,總的來說,現(xiàn)在是優(yōu)點暫時大于缺點,以后會不會還是這樣,也說不準(zhǔn),邊走邊看吧,她問小蔡:“那你跟你們家的電腦天才呢?”
他,可有什么好說的,還是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等他長大,他還是個前途無可限量的年輕帥小伙,有才有貌,又會花言巧語,那時候圍在他身邊的小姑娘那該有多少啊,到那時,他肯定早就不記得她這個大姐姐了吧。
說不定,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嫁人了。
還生了個可愛的娃娃,她想得有點多,也有點傷感,她的情緒全被曹金梅看在眼里,曹金梅不是什么導(dǎo)師,她連她自己的那點感情生活還分辨不清,更別提小蔡這差了好幾歲的姐弟戀了。
“睢,男人中的楷模過來了?!币呀?jīng)快到公司了,她放慢了腳步,眼睛看向正下車的英俊小哥,小蔡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那個走起路來自帶氣場的帥氣的謝家公子謝少卿。
無數(shù)女人的“夢中情人”啊!
梅子的目光,她揮手在她眼前:“咳,梅子,別忘了你的老公,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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