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姝猛地一把推來,幸虧早有防備,孟昕偏身躲過。
“我說過了,你放他開,不追究責(zé)任!我保證?!?br/> 孟昕緊抓住柳姝再次狠狠推出的手掌,緊緊扯住,“現(xiàn)在是我跟你談,要是侍衛(wèi)沖上來,你知道會怎么樣?他們可沒我這么好說話。”
柳姝使勁掙扎,根本聽不進孟昕說什么。
嘴里胡亂嚷嚷著,都怪你都是你,我明明救了貴人,該給我獎賞之類的話。
孟昕死扯住她的同時,向楊隨侍丟了個眼色。
他會意,沖另兩名隨侍揚揚下巴,很默契地圍堵上來。
聶城只眩暈過去片刻,感覺到身體上的重量和搖晃,迷糊睜眼。
“怎么了……”
“你醒了?”柳姝動作一住,欣喜地抓住他衣領(lǐng),“你看看我,是我救了你!你差點摔下去!”
聶城皺眉,撐著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手臂懸空。
這一驚,徹底讓他清醒過來。
他跟這個女人纏在一處,在深坑邊緣。
柳姝眼中溢滿狂熱,“是我救了你,我救的你!”
“是,沒錯,你救了他。先起來,貴人知道你有功,會給賞的。”
孟昕安撫她,“來,我先拉你們起來?!?br/>
聶城與楊隨侍對上眼神,看出警醒之意。
再轉(zhuǎn)頭去瞧孟昕,見她趴在地上,一手揪住自己胸口衣裳,另一手死死拉住那個女人,手腕因為壓在地面刮擦,已沁了血。
這場面絕不正常,身上這個女人,似乎有癲狂。
慢慢回想起剛剛場景,他確定石板是穩(wěn)定的,并不需要施救。
不遠處抱著頭被隨侍壓制住的另一名女礦工落下眼中,再看看身前壓著自己滿臉急切想要從他嘴里得到肯定的這個女人。
“你救了我,會有賞錢。”
他輕吐了口氣,配合說道。
這一句話,比孟昕說一萬句都強。
柳姝怔怔望住他,“你說真的?你知道是我救了你!”
“是,這還不清楚嗎?我差點摔下去,你抓住了我?!?br/> 他話語輕柔,字字篤定,柳姝眼中浮出委屈淚光,哽咽著說:“我不要賞錢,我要你帶出去,我想上去做貴人?!?br/> “好?!?br/>
柳姝松了手,聶城將身體往里挪,她也順從地欠起身,還小心扶住他。
楊隨侍稍稍定心,為免激起女人情緒,讓離得近的兩句隨侍退了下,讓出空間。
孟昕一時還不敢松開,等聶松坐起來,這才一點點放了抓著衣服的手。
只是這個收手在柳姝的眼皮下進行,引起了她的警覺。
本扶住聶城要起身的柳姝,忽地停下動作。
看她咬緊下唇,眼中閃過算計,孟昕意識到不妙,迅速后退。
柳姝比她動作要快,一把將孟昕手腕抓住。
三人都離深坑不遠,孟昕本是趴著,這會兒微微起身欲退,正在一個不穩(wěn)定半跪姿式中。
柳姝用力拽了孟昕一把,又推著聶城側(cè)倒,避過撞擊。
同時撲出去,兩人目光對視,漸漸交錯。
眨眼功夫,孟昕清晰讀出柳姝兇狠目光中的意味。
想抓住我的把柄,在事情結(jié)束后,向貴人指認我?!
做夢。
你死去吧!
“救命!啊,別過來,別打我……”柳姝突然爆出尖叫。
孟昕像是撲上推搡她一樣,整個人撞出。
聶城想撐身起來,還未抬頭,就感覺到身體再度被那個女人狠狠壓倒。
接著又有什么狠狠碰到腳旁,帶著砂石滾落下去。
“是她,是她推我!她想我死!”
“啊!別碰我,干嘛抓我!別壓著我腿!貴人,貴人是我救了你,你不能信他們……”
聲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聒噪的鴨子被扼住了脖頸。
那個女人被制住了嗎?
隨著身體狠狠撞上一塊突起的巨石,又繼續(xù)騰起向下跌落,孟昕的意識停在最后這一刻。
她是被一股濕濡濡的觸感弄醒的。
干燥的唇,迎來了一股極清涼的水意,緊接著又是軟軟的東西貼上來不住舔動。
這樣待續(xù)了十來次,孟昕終于睜開了眼。
四周黑沉沉一片,只有遠處兩塊夜瑩石卡在壁上,散出一點微光。
眼前有一團毛毛的黑影在光下晃動,然后是水聲。
貓眼獸包了一嘴的水回來,又是吡一下被糊了一臉。
水流下時,它又貼上來輕舔,鼻頭臉上包括嘴角沒放過,孟昕覺得自己現(xiàn)在一頭一臉的貓眼獸嘴里殘留魚腥味。
想發(fā)聲,卻覺得嗓子嘶啞得不行。
勉強扭頭,向著頂上望去。
依舊是滿眼的黑,一點象征著希望的光亮都沒有。
腿應(yīng)該是斷了,胳膊也沒落下,不過向上的右臂勉強能動,伸手試著摸了摸撞到巨石時痛感最重的腰部。
那里應(yīng)該有血,但已經(jīng)干了,指尖觸到凸凹不平的地方,想來是修復(fù)過的傷口。
沒有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但按這傷勢恢復(fù)來看,至少是暈過去一到兩天。
撞上的那一下,她以為自己整塊皮肉都被掀掉了。
還有腿,重重落到地時,好像是記得一點,腳跟先下來的,然后身體又壓住。
斷是一定的,不知道骨頭有沒有扎破皮膚。
應(yīng)該先正骨,然后再修復(fù),不然外面皮肉好了,骨頭還伸著,那是個什么場景……
貓眼獸看她醒了,扒著衣服兩下跳到了腰上,然后身體伸展開來貼住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