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沈北執(zhí)轉(zhuǎn)過身去,他看著阿良輕聲吩咐了一句,“你陪她上去吧,去看一眼禾禾?!?br/>
“只允許她遠(yuǎn)遠(yuǎn)的看,不能讓她們接近,不能讓她們對話。”
因為沈北執(zhí)的話,喬雨漫氣急了,那張花容月貌的臉就好像打翻了顏料盤,五顏六色的。
“北執(zhí)哥哥,你在說什么呀?不行的……”喬雨漫一把就抓住了沈北執(zhí)的胳膊,不斷地撒嬌,那個模樣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氣急了。
沈北執(zhí)現(xiàn)在說出來的這句話,也就是當(dāng)面駁了喬雨漫的面子。
喬雨漫死活不讓我去見沈思禾,可沈北執(zhí)卻答應(yīng)了,這一下她氣急了,神色里都滿滿怒意。
沈北執(zhí)并沒有推開她,只是讓她抓著自己不斷地撒嬌,一言未發(fā)。
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沈北執(zhí)不動聲色地把手從喬雨漫的手心里抽了回來。
他從身旁隨意地拿起了一個酒杯,直接就離開了喬雨漫,端著酒杯走向了今天幾個尊貴的客人。
其實我根本也不在乎沈北執(zhí)究竟是什么態(tài)度。我才不在意他是怎么對喬雨漫的,是真寵愛,還是假寵溺。
我現(xiàn)在根本顧不上任何人,不顧那個在跳腳的喬雨漫,也不顧始終守在我身邊的秦子棟。
我拎上了裙子,立刻就跟在了阿良的身后,一步一步往樓上走去……
我著急上樓去,我生怕沈北執(zhí)會突然后悔,又不讓我見女兒了。
現(xiàn)在沒有任何人,比我的沈思禾對我來說更重要了。
等我們走到了二樓,樓上那么安靜,和樓底下熱鬧的宴會完全不同。
我這才覺得安心了一些,我跟在阿良的身后,每走一步,都覺得離沈思禾更近了。
他把我?guī)У搅吮M頭的一間房間,門是關(guān)著的,安靜地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知道我的女兒沈思禾就在里面,阿良畢恭畢敬地看了我一眼,輕輕推開門,并沒有走進去。
我就站在門邊上,看到沈思禾就安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她正在畫畫,面前是一塊很大的畫板,一筆一劃,沒有絲毫情緒和神色變化。
遠(yuǎn)遠(yuǎn)的,我也瞧不清她究竟畫了什么。
可我多看了兩眼,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我雖然看不清她畫得是什么,可是她筆下的顏色,竟然全都是黑色灰色和白色……
這還是我認(rèn)識的,記憶中的那個沈思禾嗎?
不是,那個小女孩是那么天真活潑。
以前在她的世界里,雖然要受病痛的折磨,可她的世界全是五彩斑斕的。
但到了今天這樣,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子,世界里竟然只剩下了黑白灰……
她坐在輪椅上,一筆一畫地畫著,嘴角沒有一點笑意,整個人看起來陰沉可怕。
畫板的邊上,斜斜地放著一根拐杖,這就是沈思禾所有的一切了……
輪椅,畫板,拐杖……
我捂住了嘴,努力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為什么沈思禾會過成這樣的生活?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我忍著心頭的劇痛,一步一步地從房間里面走過去。
我想要走到沈思禾身邊去問問她到底怎么了,想要輕輕地抱抱她,給她一點力量。
如果有親生母親陪在身邊,沈思禾會好一點吧……
我才剛走了兩步,阿良一個箭步躍了進來,整個人擋在了我身前,壓低了聲音,“喬小姐對不起,沈先生的命令您剛才也聽到了,您不要為難我……”
為難他……
沈北執(zhí)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他不允許我和沈思禾接觸,更不允許我和她說話,關(guān)心她。
這個男人,他為什么這么殘忍,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我是沈思禾的親生母親,為什么這樣呢?
房間里只有一個沈思禾,安安靜靜地坐在那畫畫,別說是樓下如此喧鬧熱鬧,就算我和阿良站在她身后說話,她都不曾回過頭來看我們一眼……
她就這樣一個人,總是一個人關(guān)在房間里,不停地畫畫。
她那么的孤獨,畫的畫又那么沉郁陰霾。她不快樂,她一點也不快樂……
我的眼淚忍不住,不斷地往下掉,一顆一顆的掉了下來。
我可憐的女兒,她怎么能過這樣的生活……
她不快樂,她過得不好,我可是她的親生母親,見到這一切,我又怎么能夠安心離開?
我緊緊地抓住了阿良的胳膊,“求求你了,阿良,放我進去吧,讓我陪陪她,讓我和她說說話。”
“你知道的,沈北執(zhí)既然讓你陪我上來了,他就是知道你會放我的?!?br/>
“我們之間到底是有一點淵源在的,對不對?求求你幫幫我吧,就讓我進去看看沈思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