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寢宮,林鴻為青嵐脫了鞋子、將她舒適地放在床上后,卻并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在床邊坐了下來。
他伸手覆在了青嵐的腦袋上,片息后,沉睡如死豬的青嵐又再次蹙起了眉頭。
“青青!”他出聲喚到。
他的語音剛落,躺在床上的青嵐便再次癟起了嘴巴,模樣惹人生憐。
林鴻伸了伸手,似乎想去給她安慰,可是當馬上就要接觸到她的臉頰時,他手上的動作又驟然停頓了下來。
“賤男……對不起……”青嵐蜷著身子,表情痛苦,“我不是故意要忘記你的……”
林鴻出聲:“你為什么會忘了我?”
青嵐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又只顧著沉浸在自己的悲慟之中,哪里會顧得上設(shè)防,林鴻一問,她便老老實實地交待了出來。
“我被人推下了輪回臺……”
她剛開口,便聽得林鴻的心里一緊,臉上也變得凝重起來。
青嵐的意識不清醒,尚處在昏昏沉沉之中,以為林鴻親自來責怪她了,心里有愧,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似做了一個夢,可夢里卻又異常真實。
那種明明他就在眼前、卻深知自己再也不會再記起他的感覺,讓青嵐幾近崩潰。雖然是在夢里,但她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處于絕境時的無力感。求助無望后,她的眼淚都要流干了。
后來,她似乎聞到了他身上特有的味道,還摸到了他戴著一枚扳指的手掌。她使勁地將那只手掌奪了過來,捂在了懷里。似是擔心它跑了似的,還翻過身去,將身體的重量也壓在了手掌之上。
這種掌控感令她感到異常安心,慢慢地,她安靜了下來,守著那只溫熱的大手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待她的兩只胳膊已經(jīng)被自己的身體壓得快失去了知覺時,才呻吟了一聲,又重新翻過身來。
雙臂打開,落在柔軟的大床之上,任那被堵了許久的血管重新恢復了血液的流動,一陣熟悉的酥麻感瞬間蔓延至兩條胳膊之上,仿若電流流過一般。每當她離開肉身多時、再次回去的時候,她都能體會一遍這種感覺。
與此同時,那只被她捂了許久的大手也才終于得以釋放,被其主人趕緊抽了回去。
林鴻輕嘶一聲,甩了甩同樣被她壓得幾乎失去了知覺的手,想讓它迅速恢復過來。
他本可以不必如此,也無需忍受這些,但是每每面對這個女人時,除非是為了保護她或是這個女人不聽話、他實在沒有辦法,其余時候,他總不愿使出一丁點的靈氣來防備她、對付她。
但凡防她一點,他便覺得自己不夠赤誠。于他而言,她想壓著,那就壓著吧,只要她自己覺得舒服就行!
舒緩過后,林鴻再次將目光落在了床上的女人身上,帶著復雜的情緒。
就是這么個弱不禁風、沾酒就醉的小東西,卻偏偏是個愛裝強逞能之輩。明明離開那么痛苦,卻非要守著那虛無縹緲的自尊而活。明明已經(jīng)……
唉……
林鴻不愿多想那糟心事,只是頗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又翻手拿出一副畫卷。
輕聲打開,露出了畫卷里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