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0章愛美人
????張副部長繼續(xù)說：“你現(xiàn)在是副科級，任職時間也不長，按照干部提拔條例，本來是不符合提拔正科的條件的，但是根據(jù)市委指示精神和市委組織部破格提拔干部的規(guī)定，你這次是創(chuàng)城十佳先進個人，又是符合破格提拔的條件的?！?br/>
????操，一會兒不符合，一會兒又符合，到底搗鼓什么洋動靜。
????“所以，這次準備提拔你為正科級干部！”張副部長說。
????“哦……”我點點頭：“感謝組織的重用和信任！”
????張副部長接著說：“同時，根據(jù)市委有關(guān)領(lǐng)導(dǎo)的指示，根據(jù)市委辦公室工作的需要，考慮到你個人的能力和特長以及特點，組織上準備對你現(xiàn)在的工作崗位進行調(diào)整?！?br/>
????“調(diào)整？怎么個調(diào)整法？”我一愣。
????“準備調(diào)你到市委辦公室工作，暫定職務(wù)是市委督查科科長。”張副部長說。
????“啊——市委督查科科長？”我頓時就懵了。
????“是的，市委督查科科長！”張副部長又重復(fù)了一遍。
????我倏地明白過來，什么市委領(lǐng)導(dǎo)指示，這一定是喬仕達的指示，他想把我弄到市委辦公室去干活。正因為有喬仕達的指示，所以張副部長和方副主任才會親自屈尊來和我談話，方副主任來的目的顯然是帶有考察審查我的意圖。
????他們?nèi)耸莵砺鋵崋淌诉_的指示的。
????而提拔我調(diào)走我的事，他們事先必定先和孫東凱打了招呼，這是必然的程序。
????也就是說，孫東凱雖然沒有坐在這里，但他已經(jīng)知道這事了。
????不知他會對此事作何感想？
????方副主任這時說：“易克同志，今天我來這里，一來是和你先接觸一下，有個初步的印象，同時呢，也想征求下你對工作調(diào)整的意見……來之前，我已經(jīng)先看了你的檔案材料，對你有了初步的了解……
????“你在星海傳媒集團工作期間，表現(xiàn)一直非常優(yōu)秀，工作能力突出，特別是這次搞的報亭，為創(chuàng)城工作做出了重要的貢獻，得到了市委領(lǐng)導(dǎo)的贊賞。這次決定調(diào)你到市委督查科工作，是基于你平時的表現(xiàn)和你自身的能力，也是基于市委辦公室工作的需要?！?br/>
????我愣愣地看著方副主任，沒有說話，腦子里有些亂，秋桐的事還沒有著落，市委常委會結(jié)果還沒出來，我倒是先要提拔了，而且還要調(diào)離集團。
????張副部長這時又說：“易克同志，這次創(chuàng)城表彰大會上的十佳，都會得到提拔，你也在這行列之內(nèi)，提拔你正科的事，我們會隨后走手續(xù)，至于調(diào)你到市委辦公室督查科工作的事，我們想征求下你的意見，聽聽你的看法，這也是方主任今天來的目的之一。”
????“哦……”我點點頭。
????方副主任似乎到底不比組織部的人有耐心，干脆直接問我：“易克同志，直接說吧，我們今天來就是想聽聽你個人的意見，你愿意不愿意到市委督查科任職？”
????張副部長接著又說了一句：“如果你沒問題，相關(guān)的調(diào)動手續(xù)很快就可以辦理好，三天后你就可以到市委辦公室去報到?！?br/>
????媽的，辦事效率夠高的。
????他們?nèi)艘黄鹞⑿χm然是在征求我的意見，但都帶著毫無疑問的表情看著我，等待我做出肯定的回復(fù)。
????“必須現(xiàn)在就做出答復(fù)嗎？”我說。
????“是的，現(xiàn)在！”張副部長點點頭。
????“哦……”我點點頭。
????我腦子里狂烈翻騰著翻涌著，毫無疑問，這次提拔調(diào)動對我的個人前程具有不可估量的重要意義，進了市委辦公室，當(dāng)了督查科長，在領(lǐng)導(dǎo)身邊做事，加上有市委書記的賞識，今后的飛黃騰達還用發(fā)愁嗎？一步登天啊，這可是無數(shù)人做夢都想不到的好事！
????可是，市委常委會還在開，秋桐的事還沒出結(jié)果，她人還在集團，在這樣的時刻，我怎么能離開她呢？我走了，她怎么辦？要是孫東凱和曹麗趙大健曹騰蘇定國之流再算計她，我怎么辦？還有我在心里無數(shù)次告訴過自己任何時候都絕不能離開秋桐的……
????那么，我現(xiàn)在該如何回復(fù)各位領(lǐng)導(dǎo)，該如何表態(tài)，到底去還是不去？
????我心里萬分矛盾糾結(jié)起來，這回真的蛋疼了，疼得還很厲害。
????我鎖緊眉頭思考著……
????看我在思考，他們?nèi)晃⑽⒂行┮馔?，或許他們本來會以為我奮力壓抑住內(nèi)心的欣喜若狂毫不猶豫答應(yīng)下來的。
????接著，我就看到方副主任臉上微微露出嘲笑和不耐煩的神色，似乎他覺得我在裝逼，明明很想去，明明已經(jīng)決定想去，但卻又故意拿捏一下，裝出一副很勉強的樣子，這不是典型的裝逼嗎？
????我理解方副主任的想法，他這想法是合乎情理的。
????張副部長和田科長倒還是表現(xiàn)地很有耐心，安靜地看著我，從他們臉上，似乎看不出什么表情。
????小會議室里很安靜，靜地我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看到方副主任臉上越發(fā)明顯的嘲諷和不耐煩，我受刺激了，短暫的掙扎過后，終于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說是艱難，其實并不難，基本是沒有什么懸念的，這個決定做的是很果斷的。
????我無法讓自己有別的選擇。
????我終于開口了：“感謝組織上對我的提拔重用，感謝組織上對我的關(guān)心厚愛，感謝各位領(lǐng)導(dǎo)對我的看重期望，只是，從我個人的能力考慮，從我個人的實際情況出發(fā)，從我個人的愛好來說，從我個人的資歷和閱歷來講，我認為我沒有能力勝任市委督查科科長這個職位，相對我個人來說，我覺得自己更能勝任目前發(fā)行公司總經(jīng)理的崗位……
????“如果組織上征求的我的意見，如果組織上愿意尊重我個人的想法，我還是愿意在集團做事，在發(fā)行公司做管理工作……所以，我的想法是——不去！”
????“不去？”方副主任不由就失聲叫了出來，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詫異表情。
????張副部長和田科長也有些意外，但隨即就恢復(fù)了平靜。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方副主任仍難以掩飾他的驚訝神情，但還是沖張副部長點了點頭。
????張副部長接著就對我說：“好的，易克同志，你的想法我們了解了，我們會把你的意見回去匯報被領(lǐng)導(dǎo)，組織上也會尊重你個人的想法……我想再說一下，這次工作調(diào)動和你提拔正科沒有必然的聯(lián)系，該提拔正科的還是會提拔，對于提拔正科之事，你有沒有什么想法？”
????我說：“沒有，我服從組織的提拔！”
????“那就好，我們今天的談話就到這里！”張副部長說。
????我于是站起來出去。
????出來后，我長出了一口氣。
????我毫不后悔自己的決定，只要能和秋桐在一起，就是把我打回原點干臨時工我都樂意。
????愛江山，更愛美人啊。
????我覺得自己不是個做事業(yè)的大男人，為了美女什么都可以放棄。
????讓那些事業(yè)第一的男人去嘲笑鄙視我吧，讓鄙視來的更猛烈些吧，我就這樣不思進取了，木有辦法。
????張副部長一行接著去了孫東凱辦公室，一會兒就出來，離去。
????接著，孫東凱就把我叫到他辦公室，臉上同樣帶著不可思議但卻又有些高興的表情。
????“小易，怎么回事？你剛才回絕了他們？”孫東凱問我。
????“嗯……”我說。
????“提拔正科的事，我們集團還沒來得及申報，市委組織部倒是走在前面了，他們落實喬書記講話精神的效率夠高的……你能提拔正科，這是大好事……可是，你怎么回絕了調(diào)到市委督查科的事呢？難道，你不知道到市委那邊工作對你今后的前途有如何重要的意義？難道你不知道同樣的正科，這發(fā)行公司總經(jīng)理和市委督查科科長科長在前途方面是沒有可比性的嗎？”孫東凱一口氣地問我。
????我說：“我知道，我明白……我很清楚！”
????“那你為什么要回絕他們呢？雖然我不希望你走，但是我更希望你有更好的發(fā)展環(huán)境，在市委辦公室工作，自然和在集團是不一樣的，我以為你一定會答應(yīng)他們的，沒想到……”孫東凱驚愕地看著我。
????我沖孫東凱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其實我更舍不得你啊，我怎么能離開你呢？我回絕他們，不為別的，就因為我舍不得離開你，就沖你我才不走的！”
????“啊——真的？”孫東凱說。
????“孫書記可以不信，如果不信，那你能不能找出我不走的更合適的理由呢？”我說。
????“這……這……”孫東凱愣愣地看著我，似乎他還真想不出我不走的更合適理由了。
????接著，孫東凱臉上就露出感動的表情，感慨起來：“小易啊，我實在沒想到你對我的感情是如此深厚，實在沒想到你寧可舍棄更好的進步機會繼續(xù)跟著我干……實在是沒有想到啊……小易，你的做法我雖然感到很惋惜，但是我更多的是感動，我真的很感動……
????“我想找出你不走的其他理由，可是，我卻找不到，我唯一能找到的就是因為你對我的個人感情，我無法不相信這一點了……小易，行，你夠意思，我終于徹底明白你對我的深厚感情了?！?br/>
????不知道孫東凱這話里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不過此時我必須要裝作是相信的，必須要當(dāng)做是真的，我于是說：“孫書記，其實我明白一個簡單的道理，找一個好的工作崗位難，但是，找一個自己投脾氣對自己真心厚愛的領(lǐng)導(dǎo)更難。好不容易跟了你，我怎么會舍得離開呢？別的不說，就沖你對我的那些栽培和關(guān)心，我也不能舍你而去……我是真心想一直跟著你的?！?br/>
????孫東凱點點頭：“小易，你放心，今后我如果離開集團提拔了，我走到哪都要帶著你，我會對得住你的。”
????我說：“有孫書記這話，我心里感到很欣慰，今后，孫書記不管到哪里去，我都愿意跟著你效力?！?br/>
????我一個勁兒裝逼。
????我當(dāng)然知道，孫東凱只要離開本集團，老子就不會跟他走了。
????當(dāng)然，孫東凱要是進了監(jiān)獄，我更不會跟他去那鬼地方。
????當(dāng)然，我此時還不知道，孫東凱后來果真進了監(jiān)獄，而且還是我親手送進去的。
????第1301章結(jié)果出來了
????主仆二人充滿感情地惺惺惜惺惺了半天，孫東凱才逐漸平息了不知是發(fā)自內(nèi)心還是裝逼的激動感動情緒。
????然后，我問孫東凱：“孫書記，市委常委會那邊會議結(jié)束了嗎？結(jié)果出來了嗎？”
????孫東凱看看時間，搖搖頭：“還沒有消息，應(yīng)該是還沒有結(jié)束吧。”
????“哦，不知道結(jié)果到底會如何呢？”我說。
????“是啊?！睂O東凱憂心忡忡地說。
????我此時也有些心里七上八下。
????一會兒，我說：“很奇怪?！?br/>
????“奇怪什么？”孫東凱說。
????“今天的事情啊，我覺得好奇怪！”我說。
????“怎么？你為要提拔正科的事奇怪？”孫東凱說：“這一點都不奇怪，這次創(chuàng)城大會受表彰的十佳都提拔了，你只是其中之一，不只是副科提了正科，聽說還有兩個正科準備提拔副縣級呢……我們集團人力資源部還沒去申報，組織部的倒是先下手了，我們也正好省事了?！?br/>
????我說：“我不是為這個感到奇怪，我奇怪的是怎么會想到調(diào)我到市委辦公室去工作。”
????“哦……這個啊……也不奇怪的，這都是你優(yōu)異表現(xiàn)的結(jié)果啊，”孫東凱說：“人才哪里都需要，有能力的人誰都喜歡，你一直表現(xiàn)就不錯，加上這次在創(chuàng)城大會上是十佳，典型發(fā)言又精彩，自然會給市委辦的領(lǐng)導(dǎo)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們自然想選拔你到那里去?！?br/>
????孫東凱當(dāng)然不會想到這背后應(yīng)該有喬仕達的意思了，他做夢都不會想到我和喬仕達會有一次單獨的談話。
????當(dāng)然，喬仕達要是知道我不愿意到市委辦去工作，說不定也會感到意外的。
????讓他意外去吧。
????我點點頭說：“哦……原來是這個原因??！”
????“肯定是這個原因的，機關(guān)調(diào)人的道道，我清楚得很！市委市政府兩辦經(jīng)常從市直各單位選拔人的?！睂O東凱說。
????“哦……這些我倒是不知道！”我說。
????我這句是實話，我還真不知道這些道道。
????“那選拔進去的人也都是有能力的人吧？”我說。
????孫東凱笑了笑：“那可未必?！?br/>
????“哦……”我說。
????“官場進人，不管是換部門還是晉升，其間是有很多道道的……說白了，就是其中有潛規(guī)則在里面……想了解了解官場潛規(guī)則不？”孫東凱說。
????孫東凱似乎這會兒不想讓我走，想和我多聊會兒。
????我這會兒正好也不想走，想在這里等常委會的結(jié)果，孫東凱一定能很快知道。
????我點點頭：“嗯……想了解！”
????孫東凱說：“我先給你講個故事！”
????操——孫東凱也會講故事。
????我看著孫東凱。
????孫東凱說：“明人劉基在其《郁離子》中講過：有三個蜀商賣藥于市。第一個專賣上品，以買價定賣價，不哄人不宰客。第二個上品下品皆賣，根據(jù)買者的出價酌情給予。第三個專賣下品，價格也甚便宜，買主讓添點就添點，加點就加點，結(jié)果人人爭相買之。一年后，這人竟成富翁，第二個蜀商也豐衣足食，而第一個卻落了個衣食不繼的下場?！?br/>
????“哦……”我不明白孫東凱講這故事的緣由。
????孫東凱接著說：“劉基進而言道，為官亦如此。有三名縣尹，第一個甚廉明，上司并不喜歡，離職時連船都租不起，人皆笑其癡。第二個有了機會就悄悄撈點，別人不知亦不怨，反稱其賢。第三個見什么撈什么，并用錢物巴結(jié)上司，對待下屬如親人，待當(dāng)?shù)厥考澣缟腺e。其結(jié)果反獲好名聲，竟連年升官?！?br/>
????說完，孫東凱看著我，我做傻乎乎狀看著孫東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