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是的，公示期……你先去安排送舊迎新的事情吧?！睂O東凱說。
　　
　　????曹麗轉(zhuǎn)悠著眼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孫東凱，然后站起來慢吞吞地出去了。
　　
　　????曹麗出去后，我垂頭喪氣地看著孫東凱。
　　
　　????孫東凱沖我微微一笑，笑得有些勉強，還有些難看。
　　
　　????“看來，凡事都是啊……”孫東凱說了一句。
　　
　　????我明白孫東凱這話的意思，卻又裝作不懂的樣子看著他。
　　
　　????他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有些事，你是不會懂的，畢竟，你還年輕！”
　　
　　????我幽幽嘆了口氣，顯得極其失落。
　　
　　????“好了，不要這樣了，已經(jīng)盡力了，該努力的都努力了，既然已經(jīng)努力了，也就不要遺憾了，面對現(xiàn)實吧……總歸我還是集團一把手，放心，沒人會把你怎么樣，沒人會對你怎么樣的?！睂O東凱又安慰我。
　　
　　????我抬頭看著孫東凱說：“哦……真的？”
　　
　　????孫東凱說：“當然……我的話你還不信？你還不信我在集團的權(quán)威？”
　　
　　????我說：“嗯……那我信！”
　　
　　????孫東凱接著沉默了，眉頭緊鎖看著窗外，似乎在琢磨遠慮和近憂。
　　
　　????我這時說：“那……秋總當了副總裁，進了黨委班子，你打算讓她繼續(xù)分管經(jīng)營嗎？”
　　
　　????孫東凱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你認為現(xiàn)在的那些集團黨委成員除了她還有其他人比她更適合分管經(jīng)營嗎？”
　　
　　????“這……說實話，倒還沒有比她更適合的！”我說。
　　
　　????“那就是了……下一步她自然還是要繼續(xù)分管經(jīng)營的，這是必然的！”孫東凱說。
　　
　　????既然秋桐的提拔和在集團任職已經(jīng)成為鐵的事實，孫東凱也只能接受，而且還會繼續(xù)讓秋桐分管經(jīng)營，畢竟他還得考慮集團的工作，集團的工作就是他的業(yè)績，他木有別的選擇。
　　
　　????我放心了。
　　
　　????“秋總的事真的就定下來了？”我又問了一句。
　　
　　????“是的?！睂O東凱又轉(zhuǎn)頭看著窗外。
　　
　　????我看了眼窗外，窗外是藍天和白云，沒有其他東西，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不是說……還有公示期嗎？說不定公示期內(nèi)還會出什么事的！”我說。
　　
　　????孫東凱又轉(zhuǎn)頭看著我：“小易，你的意思是……”
　　
　　????我說：“我想，在公示期內(nèi)，是不是還可以再做一些事情呢。”
　　
　　????孫東凱的眼皮一跳，眉頭又緊鎖起來，又扭頭看著窗外，沉思起來……
　　
　　????我站在孫東凱身邊，不做聲，眼神死死盯住他的半邊臉。
　　
　　????孫東凱一直在沉默著思考，臉上的表情時而緊張時而放松，嘴唇抿地緊緊的，死后內(nèi)心在進行復雜激烈的權(quán)衡和思量。
　　
　　????看著孫東凱，我的心里微微有些緊張。
　　
　　????半晌，孫東凱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做出了最后的決定，看著我說：“不——”
　　
　　????我看著孫東凱，做出困惑迷惘的樣子。
　　
　　????孫東凱說：“小易，接受現(xiàn)實吧，你不要再去想別的主意了，都沒用的，一切都不可更改了！”
　　
　　????“為什么？”我說。
　　
　　????孫東凱溫和地說：“小易，我在官場比你混得久，懂得比你多很多……官場上的事，很多遠比想象的復雜……不錯，有些人的提拔在公示期是能逆轉(zhuǎn)的，但不同的人不同的情況會有不同的結(jié)果……
　　
　　????“此次秋桐的提拔，內(nèi)情復雜，斗爭激烈，最后的結(jié)果一定是喬書記最后拍板決定的，喬書記決定的事，想要逆轉(zhuǎn)，是極其難的……除非是你有鐵的證據(jù)，但你有嗎？
　　
　　????“再像上次那樣搞下去，不但不會逆轉(zhuǎn)，反而會把你掉進去，你掉進去，惹怒了上層，到時候我也無法保你，不但是我，誰都保不了你，而且，甚至還會牽扯到我……”
　　
　　????孫東凱真正的的擔憂應該是最后那句話，他顯然知道喬仕達一旦拍板決定的事如果再倒騰不會有好果子吃，而且，關(guān)鍵是他手里實在沒有秋桐任何違紀違法的證據(jù)，想要搗鼓也木有辦法。
　　
　　????孫東凱接著又說：“從我多年的官場經(jīng)驗看，一旦進入了公示期，那就等于是定了盤子，公示，其實就是走形式而已……在公示期內(nèi)搗鼓事，如果弄不好，就等于是和市委對抗，等于是自找難看，等于是拿自己的政治前途開玩笑，一旦搗鼓不準，反而會被上面追查，到頭來不但改變不了結(jié)果吃虧的還是自己……所以，小易，聽我的，這事不要再糾結(jié)了，老老實實接受現(xiàn)實?！?br/>　　
　　????聽孫東凱一席話，我心里安穩(wěn)了許多，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樣子點點頭：“那好吧，那就只有如此了?！?br/>　　
　　????孫東凱突然笑了，說：“在我面前這樣子可以，但不要在外面表現(xiàn)出來，特別是在秋桐面前，你要表現(xiàn)出真心實意祝賀的神態(tài)，哎——不光你要向秋桐表示祝賀，我這會兒也要先給秋桐打個電話，做第一個祝賀的人。”
　　
　　????說完，孫東凱回到辦公桌，摸起電話，接著就打給了秋桐。
　　
　　????“秋桐啊，我是孫東凱?！睂O東凱臉上綻放出開心的笑容，接著說：“我剛得到消息，你這次提拔的事市委常委會研究順利通過了，你擬就任我們集團的黨委成員和副總裁，我心里這個高興啊，馬上就給你打電話表示祝賀……
　　
　　????“哎——聽到你進步的消息，我心里特別開心，我本來還擔心你這次提拔會有問題，又擔心你提拔起來之后離開我們集團，現(xiàn)在這些擔心都沒有了，你能留在集團任職，這是大喜事，大好事，對我們集團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我們集團的經(jīng)營工作可是離不開你的，我已經(jīng)想好了，等公示期一過，等上面的正式任命下來，我們集團黨委全體成員一起給你祝賀，你今后繼續(xù)分管集團的經(jīng)營工作?！?br/>　　
　　????我看著孫東凱打電話，心里冷笑連連。
　　
　　????孫東凱繼續(xù)表演：“祝賀為時過早？不不不，不早，正是時候，公示期肯定不會有問題的了，你鐵定就是咱們集團嶄新的黨委成員嶄新的副總裁了，有你以黨委成員的身份分管經(jīng)營，我對集團的經(jīng)營工作就更加放心了……
　　
　　????“呵呵，秋副總裁，我可是第一個給你打電話表示祝賀的吧……哎——對了，我得安排曹麗，擬一個你不再擔任集團總裁助理的內(nèi)部通知，你這個內(nèi)部糧票的過渡期就算是結(jié)束了。”
　　
　　????孫東凱熱情洋溢地繼續(xù)給秋桐打電話，我不想聽孫東凱的演出了，沖孫東凱看點點頭，然后轉(zhuǎn)身出了孫東凱辦公室。
　　
　　????孫東凱放棄了在公示期算計秋桐的打算，這讓我多少有些放心，但曹麗剛才那瞬間變化的眼神，卻又讓我不安。
　　
　　????曹麗對秋桐的這次提拔是從心里無法接受的，她內(nèi)心的嫉恨和瘋狂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在這種嫉恨和瘋狂驅(qū)使下，她會不會背著孫東凱單獨行動對秋桐采取什么陰謀呢？會不會意圖在公示期對秋桐實施什么陰謀詭計呢？
　　
　　????我不能不擔心這些，女人之間的算計，有時候比男人還狠毒。特別是曹麗這種女人。
　　
　　????但此時，我不知道曹麗會采取什么方式用什么東西來算計秋桐，只是覺得曹麗有這個可能。
　　
　　????在這個時候，我不能讓任何可能變成現(xiàn)實，一定要將所有的可能扼殺在搖籃里。
　　
　　????可是，我連曹麗此時心里怎么打算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是否就真的有什么打算，我又如何去扼殺呢？
　　
　　????經(jīng)過曹麗辦公室的時候，門半開著，曹麗正坐在那里，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臉上帶著陰毒的獰笑……
　　
　　????看到曹麗這副表情，我的心里一陣莫名的恐懼，接著推門走了進去。
　　
　　????看到我進來，曹麗的表情收斂了，看著我：“來吧?！?br/>　　
　　????我坐在曹麗對過：“怎么？看你剛才張牙舞爪的樣子，瘋了？”
　　
　　????曹麗說：“姑奶奶我什么時候張牙舞爪了？你才是瘋了！”
　　
　　????我無精打采地苦笑了下。
　　
　　????曹麗說：“喂——你剛剛談話提拔了正科，該高興才是，干嘛這么一副苦相？”
　　
　　????看來組織部的人剛才找我談話的事曹麗是知道的，但從她的話里，似乎她只知道我要提拔正科，但不知道要調(diào)我去市委督查科的事，似乎孫東凱沒有告訴她此事。
　　
　　????我說：“不錯，提拔正科，我是該高興！你怎么不祝賀一下我？”
　　
　　????曹麗開始苦笑了：“好，我祝賀你，祝賀你晉升正科！”
　　
　　????我嘆了口氣：“唉……”
　　
　　????曹麗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我知道你為什么嘆氣，是為了秋桐提拔的事情吧？”
　　
　　????我看著曹麗：“你——你怎么知道的？”
　　
　　????曹麗冷笑一聲：“你以為你的心思我不明白？我早就聽孫書記隱約流露過這意思，知道你背后搗鼓事事了，只不過沒有成功罷了?！?br/>　　
　　????我做惶恐狀：“你——你可不要亂說??！”
　　
　　????曹麗說：“放心，我怎么會出賣你呢？我當然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哼，我巴不得你能把她放倒呢？可惜，你沒有成功……現(xiàn)在她該得意了，該更加囂張了……想起她要提拔進黨委班子我就心里難受，媽的，怎么好事都讓她趕上了，怎么就沒有我的份呢?！?br/>　　
　　????我又嘆了口氣：“唉……我剛才被孫書記教導了一頓?！?br/>　　
　　????“怎么了？”曹麗說。
　　
　　????我說：“我本來想把沒有做成的事在公示期內(nèi)再繼續(xù)弄一下的，說不定就能成呢，可是孫書記阻止了我，讓我不許再繼續(xù)搗鼓了。”
　　
　　????“為啥？”曹麗睜大眼睛看著我。
　　
　　????第1304章大兒科的玩意兒
　　
　　????我于是把孫東凱和我說的話復述了一遍，曹麗聽了，沉思了一會兒，說：“不錯，孫書記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你是不能再搗鼓事了，你搗鼓的這事，沒有足夠的群眾基礎，沒有確鑿的事實證據(jù)，搗鼓半天，傳出去，上面查下來，你罪責難逃……
　　
　　????“你這是破壞組織提拔干部工作，違反黨的紀律，給你戴上幾頂大帽子就夠你受的，弄不好你這嶄新的正科也別提拔了，再弄不好甚至連你的副科也保不住，再壞下去，甚至會讓孫書記也受到牽連。”
　　
　　????“哦，你也是這么認為啊……”我點點頭。
　　
　　????“官場的道道，我起碼比你懂！”曹麗說。
　　
　　????“是，你比我懂！”我說。
　　
　　????“你搗鼓那玩意兒，太小兒科了……哼……”曹麗說。
　　
　　????“你……你有大兒科的玩意兒？”我看著曹麗。
　　
　　????“我……”曹麗剛要說什么，眼珠子一轉(zhuǎn)，接著說：“我哪里有呢……既然孫書記發(fā)話不讓在公示期內(nèi)搗鼓事，那大家都安安分分老老實實好了。”
　　
　　????曹麗的神態(tài)顯然在撒謊，我不信她會老老實實善罷甘休。
　　
　　????曹麗此時的表現(xiàn)加深了我對她要圖謀不軌的判斷。
　　
　　????但曹麗卻又嘴巴變得嚴實起來，不向我透漏任何口風，似乎她要搗鼓的事不僅不讓我知道，也不打算讓孫東凱知道。
　　
　　????我想了想，說：“今晚你有空沒？”
　　
　　????“干嘛？”曹麗看著我。
　　
　　????“我想和你一起吃頓飯！”我說。
　　
　　????曹麗有些猶豫，似乎她今晚還有其他事。
　　
　　????我于是臉一拉，說：“看來你沒空，那就算了……好不容易想請你吃頓飯，你還沒空，以后不要沖我抱怨說我不搭理你……走了！”
　　
　　????說完，我站起來就走。
　　
　　????“哎——你等等！”曹麗叫我。
　　
　　????我站?。骸案陕?？”
　　
　　????“那個……我今晚有空，有空還不行嗎？”曹麗說：“你說，今晚到哪里吃飯？”
　　
　　????我想了想，說：“到洲際大酒店吧……我訂個小包間！”
　　
　　????“好啊，好——”曹麗點頭答應：“你訂個小房間咱倆吃飯，我開個大套間，吃飽喝足，我們到大套間去逍遙一番……老娘下面閑置了好幾天了，正好咱倆今晚痛痛快快玩一通……”
　　
　　????我微微一笑，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曹麗辦公室。
　　
　　????然后，我接著去了秋桐辦公室。
　　
　　????推開門，秋桐正坐在辦公桌前沉思著什么，看我進來，微微點了點頭：“你來了?！?br/>　　
　　????“嗯……”我隨手關(guān)了門，走到秋桐對面坐下，看著她：“嗨——怎么不大高興啊，你的事常委會通過了，你是集團黨委領(lǐng)導了，秋副總裁，祝賀你哦……”
　　
　　????秋桐淡淡地笑了下，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不說話。
　　
　　????我說：“干嘛這樣看著我？怎么了？”
　　
　　????秋桐又沉默了半晌，然后說：“我其實想祝賀你……祝賀你晉級正科?！?br/>　　
　　????我咧嘴一笑：“呵呵……彼此彼此，互相祝賀……哎，我還得在你手下當兵啊……”
　　
　　????秋桐沒有笑，帶著探究的目光看著我。
　　
　　????我說：“咦——怎么回事啊你，這樣看我干嘛，我心里怎么有些發(fā)毛呢？”
　　
　　????秋桐呼了口氣，說：“我問你個事?！?br/>　　
　　????“問吧！”我說。
　　
　　????“我問你，你為什么不去市委督查科當科長？”秋桐緊盯著我，神情有些嚴肅。
　　
　　????我說：“這個，這個……我為什么要去那里呢？在這里干不是很好嗎？做發(fā)行公司總經(jīng)理不是很好嗎？一樣的正科級，在哪里干不一樣?。　?br/>　　
　　????“當然不一樣，差別大了！”秋桐說。
　　
　　????“差別多大??？大在哪里??？”我說。
　　
　　????“這個你懂的，你不需要問我！”秋桐說。
　　
　　????“嘿嘿……”我笑了起來：“我這人喜歡做經(jīng)營管理，不喜歡做純機關(guān)的活！”
　　
　　????“這不是你的真實理由！這不符合你混官場的邏輯?！鼻锿┱f：“告訴我，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原因，我就是不喜歡去那里，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需要什么理由，我就是水，我就喜歡往低處流?！蔽艺f。
　　
　　????“你——”秋桐瞪眼看著我。
　　
　　????“我——我怎么了我？”我說。
　　
　　????“你態(tài)度不老實！”秋桐緩緩地說。
　　
　　????“我在你面前從來都是很老實的，我哪里敢不老實呢？”我笑起來。
　　
　　????“不許嬉皮笑臉！”秋桐的臉繃得緊緊的。
　　
　　????她似乎沒有為自己的提拔感到高興，反而為我的不去市委督查科的事感到不開心。
　　
　　????我不笑了，規(guī)規(guī)矩矩看著秋桐。
　　
　　????“說吧，到底是為什么？”秋桐說。
　　
　　????我默默地看了秋桐一會兒，說：“其實你知道?！?br/>　　
　　????秋桐的身體微微一顫，看著我，喃喃地說：“我知道?！?br/>　　
　　????“是的，你知道的?！笨粗锿┑谋砬?，我的心有些發(fā)疼了，深呼吸一口氣，說：“原因其實很簡單，你知道，我明白。我早就在心里無數(shù)次告訴過自己，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發(fā)生什么事，無論今生我們的結(jié)局如何，我都不會讓自己離開你，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我要……我要一直看著你，看著你好好地，看著你平安無事……
　　
　　????“只要你好好的，我可以放棄一些功名利祿，我不在乎那些所謂的什么級別和顯位，不管干什么，不管在哪里干，我都無所謂，只要你能在我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所以，別說調(diào)我去市委督查科當科長，就是讓我去下面縣里當縣委書記，我也不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