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從噩夢中醒過來,睜開眼睛,周圍一片昏暗,頭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習慣性的去摸旁邊的枕頭,什么都沒有摸到,她叫了一聲“申屠夜”,沒有回應,她打開燈四處尋找申屠夜的身影,依然沒有找到……
她心里一驚,慌忙起身,準備出去找他,這時,房門推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來。
黑暗中,申屠風華深深的看著凌雪,眼神十分復雜,一雙手微微揣緊,代表了她糾結的心情。
這十幾個小時,她一直在糾結一個問題,經(jīng)過反復思索,終于下定了決心,想要來說服凌雪去做一件事……
“姑姑!”凌雪一下子就認出了申屠風華,放下戒備,欣喜的說,“是你!”
“雪兒,你醒了?!鄙晖里L華端莊美麗的臉龐從光線中透露哦出來,像往常一樣溫和的看著凌雪,“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沒事。”凌雪搖搖頭,急切的問,“姑姑,申屠夜呢?他在哪兒?”
“他……”申屠風華提起申屠夜,心里不免有些酸楚,沉默半響,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怎么了?你快告訴我。”凌雪拉住申屠風華的手,焦急的問,“他是不是被人抓走了?”
“他被劉八帶走了?!鄙晖里L華凝重的回答,“不過應該沒有什么生命危險,你不用太擔心。”
“劉八……”凌雪喃喃著這個名字,回想之前發(fā)生的事情,很快就回過神來,“他早就知道自己逃不過,所以……所以他是在我茶里動了手腳,讓我昏睡過去,然后讓你帶我走,他自己卻……”
“是的?!鄙晖里L華嘆了一口氣,“他設身處地的為你著想,生怕你受到一點傷害,可惜他卻從來不為自己著想?!?br/>
“為什么會這樣……”
凌雪閉著眼睛,聲音哽咽了,心也顫抖了,她不明白,這一切為什么會變得這樣嚴重,她不過就是誤信了一個人,好像就連累了所有親人朋友,包括她最愛的人。
“唉……”申屠風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了,她很想安慰一下凌雪,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凌雪心里很難受,情緒十分低落,把臉埋在膝蓋上,沉浸在悲傷之中。
申屠風華看到她這個樣子,不免有些心疼,輕輕拍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你也不要太擔心,我讓蔣嘯軍陪著他,他應該不會有事的?!?br/>
“應該……”凌雪喃喃著這個詞,她知道,申屠風華用了“應該”兩個字,是因為她根本就不確定。
申屠夜落入夜墨瞳手里,是死是活就不是蔣嘯軍可以決定的啦,更何況,就算他能夠留一條命回來,還有五帝禁律等著他,夜神之不會饒過他,帝風也不會放過他,這重重阻礙,一層又一層,躲得過一次,躲不過一世。
“申屠夜是我們申屠家唯一的血脈,不管怎么樣,我都不會讓他有事的?!?br/>
申屠風華這句話是說給凌雪聽,也是在說給自己聽,她早就在心里暗暗發(fā)誓,無論付出什么代價,絕不會讓申屠夜出事。
“他沒有做錯什么,原本就不應該受懲罰。”凌雪喃喃自語般的低吟,“這一切應該終止了?!?br/>
“終止,談何容易……”申屠風華深深的嘆息,“現(xiàn)在形勢艱巨,恐怕不好辦了?!?br/>
只要真兇出來自首,他就沒事了。
凌雪在心里說出這句話,卻沒有說出口,沉默了幾秒,她忽然對申屠風華說:“姑姑,我想見見夜神之,您能幫我安排嗎?”
“什么?”申屠風華很意外,“你要見夜神之?!?br/>
“對。”凌雪還是堅持最初的決定,“白晉生不是申屠夜殺的,是我殺的,我要去自首?!?br/>
申屠風華一點都不意外,她早就猜到這個了,其實以她個人的立場,她還是很贊成凌雪去自首的,誰犯的錯誰去承擔,不應該讓其他人去為自己背負罪名,就算換做是她,她也會這么做。
現(xiàn)在局勢變得這樣復雜艱險,唯一的解決方案就是讓凌雪站出來,可是……
這樣一來,申屠夜會恨她一輩子吧。
“姑姑,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凌雪握住申屠風華的手,真誠的說,“我們都是女人,您應該懂我的,如果申屠夜出了什么事,我這一輩子都要活在愧疚之中生不如死,與其讓我一輩子懊悔難過,我寧愿現(xiàn)在就站出來承擔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長痛不如短痛,真相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如其現(xiàn)在遮遮掩掩,還不如勇敢面對?!?br/>
“雪兒,你能這么說,姑姑很欣慰。”申屠風華握著凌雪的手,深深的看著她,“可是……”
她欲言又止,頓了頓,改口問,“你真的想好了嗎??你考慮過后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