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
如今石志堅籌備的計劃業(yè)已成形,就等著和香港林氏家族合作一起興建九龍倉港口,然后拋出誘餌,讓那些虎視眈眈的人上鉤。
于是石志堅打電話給林家大少爺林建銘,告訴他今天晚上有空,想要去林家拜會林老爺子林佰欣,互相商議投資興建港口事宜。
接到電話的林建銘十分高興,無心再在公司摸魚,看看時間差不多就從公司出來,開車先去了一趟旺角,準(zhǔn)備到熟悉的食鋪買份老爺子最喜歡吃的“炒年糕”打包回家。
記得清楚,那時候老二林建躍還沒有出生,老爺子最是心疼他,即使工作再忙也總帶他出來玩,而林建銘難得和老爺子胃口一樣,鐘意食辣,對炒年糕之類的十分鐘情。
那時候旺角這家年糕店是他們爺倆經(jīng)常光顧地方,一來二去就成了熟客。
當(dāng)林建銘來到那家年糕店的時候,年糕店老板正在爬梯子準(zhǔn)備把店鋪招牌摘下來。
林建銘忙上前問道:“出了什么事情?為乜要摘招牌?”
老板就說生意做不下去了,準(zhǔn)備關(guān)門。又說香港人喜歡食辣的人越來越少,他這店鋪最拿手的又是炒辣年糕,與其每月交房租幫房東打工,還不如把店鋪關(guān)掉,做別的營生討個出路。
見此,林建銘不知該說些什么。
老板就又進(jìn)屋取出一打包好的年糕對他說,這是專門為他們這些老顧客準(zhǔn)備的,也算是閉業(yè)前的一點心意,讓林建銘收下。
林建銘給錢,老板不要,說既然是心意,就不能用錢來衡量,他做炒年糕一輩子,有人鐘意他手藝,就是對他最大認(rèn)可。
林建銘不再多說什么,臨走的時候那位老板再次感嘆:“人的口味都是會變的!以前鐘意食辣,現(xiàn)在鐘意食甜!只有不斷去適應(yīng),才能在這亂哄哄的世道活下去!”
……
林建銘驅(qū)車回到家,不知為何腦海中總浮現(xiàn)出那位老板說過的話——人,是善變的!要學(xué)會適應(yīng)才行!
他搖搖頭,把這些不好的情緒拋之腦后,然后下了車,提了打包盒朝門口走去。
這時老管家上前告訴他老爺不在屋內(nèi),請了一支戲班子在后花園聽?wèi)颉?br/>
于是林建銘就又朝后花園走去,臨近后花園,耳邊依稀能聽到戲班的弦板琴調(diào)與旦角的唱詞。
“大少爺,您回來了?要去后花園聽?wèi)蜻??我?guī)氵^去!今天這出《帝女花》唱的可真好?!币幻谠豪锏呐畟蛘性趬莻?cè)著耳朵聽?wèi)?,見到林建銘過來,急忙上前問候道。
林建銘哪里會不知道她意思,這些女傭在林家服務(wù)多年,歲數(shù)比林建銘還大,都好鐘意聽粵曲,平時林佰欣請了戲班子過來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恨不得搬了板凳擠去前面好好聽一場,這個女傭也是這般。
林建銘也不點破這個女傭的小心思,笑道:“我知道父親大人喜歡食年糕,特意買了一點回來給他嘗嘗,你去幫忙備點雪梨水---辣年糕和雪梨水可是絕配!”
“好嘞,我這就去準(zhǔn)備!”一聽有機(jī)會過去聽?wèi)?,女傭眉開眼笑,比做什么都高興。
女傭飛奔去廚房準(zhǔn)備雪梨水,另外還找了一個小馬扎,準(zhǔn)備到時候安營扎寨把這出戲聽完。
林建銘則提著年糕來到花園處,放眼望去偌大的花園臨時搭建了一個較為簡陋的戲臺,戲臺上男女名角翎帽紅袍,鳳冠霞帔,此刻正在對唱《帝女花》----
“落花滿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薦鳳臺上;帝女花帶淚上香,愿喪生回謝爹娘……”
戲臺下面,老爺子林佰欣和四個老婆正坐在前面美滋滋地看著戲。
林佰欣一襲休閑唐裝,靠在椅子上用手拍著大腿打著拍子,一副愜意模樣。
林建銘忙上前把手中炒年糕遞給父親道:“父親,這是我從旺角為你買的年糕,你嘗嘗看!”
林佰欣笑了笑,伸手接過去,林建銘又把準(zhǔn)備好的筷子遞上。
母親林賴氏表揚兒子:“建銘你也算是用心了,還惦記著你阿爸鐘意食年糕!”
二夫人撇嘴道:“老爺歲數(shù)大了,讓他少吃點這種油膩食物,還是多飲一些我煲的大補(bǔ)湯!冬蟲夏草,人參枸杞,好有營養(yǎng)的!”
林賴氏不爽這二房老搶自己風(fēng)頭:“老爺歲數(shù)這么大了,還補(bǔ)個乜?你以為像以前一樣,一周你能占三天?”
“能占三天是我本事!大姐你是明媒正娶,我也一樣!跟這《帝女花》上面一樣,我也鳳冠霞帔,吹著嗩吶迎進(jìn)門!”
林佰欣正在吃年糕,沒想到妻子會和二房斗嘴,忍不住皺著眉頭呵斥道:“你們講完沒有?請你們過來是聽?wèi)?,不是讓你們唱戲!?br/>
林賴氏和二房見老爺發(fā)火,當(dāng)即閉嘴,不敢再多說一句。
林佰欣卻因為說話緣故,被辣年糕給嗆住,咳嗽起來。
“老爺,你怎么了?”
“老爺,你沒事兒吧?”
妻子妾室一個個上前關(guān)心道。
林建銘也上前,剛要開口卻被一人搶了先----
“父親,飲雪梨水!”卻是二少爺林建躍不知何時回來,還親自端了雪梨水過來伺候老爺子。
林建銘回頭再看一眼,卻見那名之前被他吩咐去端雪梨水的女傭正一臉無辜地站在不遠(yuǎn)處,見他看來,就聳聳肩。
女傭也知道大少和二少一直在爭寵,可這位大少爺總晚那么一步,這次又被二少爺搶先。
林佰欣飲了雪梨水,立馬止咳。
林建躍回頭呵斥大哥林建銘道:“大哥,不是我說你!父親身體不好,現(xiàn)在食不得辣,你卻偏偏要買這種辛辣東西來討好他,到底是何居心?”
林建銘頓時漲紅臉,說不出話來。
講真,他還真有討好老爺子意思,只是此刻被親弟弟當(dāng)著這么多人面兒大聲呵斥,多少有些下不來臺。
“咳咳,二弟,你怎么能這樣說?我這也是……也是……”
“也是什么?”林建躍打斷大哥的話,目光灼灼:“不久前父親因病暈倒,勞倫斯醫(yī)生告訴我們要忌口忌飲食,難道這些你全都忘了?”
“我冇啊!”林建銘攤攤手一臉冤枉,“你不要冤枉我!我買年糕給父親大人,也只是順手為之,想要讓他高興!”
“讓他高興?為了討好父親,你就不顧他身體狀況?”
林建躍瞪著大哥,剛要繼續(xù)說下去,這時林佰欣擺了擺手,“你們兄弟二人一人少說一句!”
“老爺,飲茶先!”二房忙上前服侍林佰欣飲更多雪梨水。
林佰欣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大家聚在一起開心聽?wèi)颍皇亲屇銈冊谶@里唱堂會!你方唱罷,我方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