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禿驢害我啊【萬字大章】
神雷一出,不管是魑魅魍魎,還是各路野神都得灰飛煙滅。
隔著好老遠,范安就瞧了一眼雷符,心臟猛的一抽,仿佛被攥抓了一把。
這雷可吃不得。
碰都不能碰一下。
只見張初一拿起雷符,口中念念有詞,而后又對著法壇噴出一口火。
慕然,大醮法壇青煙再起,在法壇上涌動,最終化成了一尊女性神像。
那神像衣著華麗大袍,面色慘白,肥頭大耳,眉點紅痣......外貌同櫻花國藝伎一般無二。
“臥槽(艸皿艸),就是這王八蛋!”
葉知秋神情激動,指著法壇上那由青煙幻化而成的天照神像,怒道:
“就是這王八蛋抽走了我的魂魄(╬◣д◢)?!?br/>
范安沒有理會大呼小叫的葉知秋。
他凝視著法壇,心中暗忖,難道這雷帶自動跟蹤效果?
或者說......
這煙霧有定位追蹤效果?
思忖中。
就見張初一斷喝一聲:“誅魔!”
手中雷符對著法壇上的天照虛影打出。
雷峰塔佛光熠熠,矗立在火焰之中,屹立不倒。
它的上方,如魔山般的雷云傾倒,自天空倒垂下來,同時迸出無數(shù)的雷霆。
天穹一震,雷云滾動,化作鑿子杵下,其后如有雷神掌持一般。
天空如火燒云般,漫天紅色映入眼眸。
轟雷欲動,天火交織。
“鑿子”尖頭銀光一吐,神雷轟然而落!
須臾間,風雨長廊化作黑灰,雷峰塔蕩然無存,甚至沒掀起一絲塵土,原地只留有一個幽深的大洞。
金山寺最后一點的香火運道,沒有被地下的天照神像吸收,而被張初一用道家神雷給磨滅了。
這駭人聽聞的場景,讓范安久久無言。
這時,一渾身染血的士兵,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他的腿被活尸咬傷,又在血沼中淌過,此刻已化膿,正散發(fā)著濃濃的惡臭。
士兵來到劉隊的跟前,小聲的問道:“隊長,里面的邪祟是不是被轟死了?”
劉隊愣了愣,扭頭看著法壇上怔怔無言的張初一。
再顧盼一瞧......
對上周圍一個個期待的目光。
他頓了頓,大聲吼道:“勝利了!那王八蛋已經(jīng)被劈死了,被燒死了......”
他這一聲吼,就如點火的炮仗一般。
天雷滾滾著,眾人歡呼了起來。
三十多個小時未合眼的戰(zhàn)士們緊繃的精氣神驟然一松。
有的在大呼小叫,有的跌坐在地,有的在抱頭痛哭......
范安和葉知秋卻沒絲毫表情。
范安因為他本人只有這副表情,身軀矗立在那一動不動,不知在干什么。
而葉知秋則面沉如水,他能感應到自己的一魂一魄,還在山中。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就是還有一絲拿回魂魄的希望。
壞事就是天照神像......還沒有死。
可是為何......
為何這么強大的神雷,都沒能把那神像劈死?
葉知秋心中揪成一團,他寧愿自個兒的魂魄永遠也回不來,也不想那天照神像還活著。
看著周遭的歡呼聲,他一時竟不忍打斷,只是扭頭看向張初一。
張初一依舊面無表情,可他隱約的看到,張初一持劍的手,竟有些不穩(wěn)。
還未來得及多想......
突然間。
沉悶的轟隆聲乍起,大地抖動。
石破天驚間,一團巨大的黑影裹挾著大量的焦尸,從地下沖天而起。
“所有人,都得死!”
凄厲的嘶吼聲傳出,帶著怨毒和惡意,讓所有人心頭一寒。
下一瞬。
黑影一震,大量腐尸爛肉飛出。
就看見一個巨大的金缽橫空出世。
那金缽是秉承佛教香火氣運的法器。
堅硬無比,大小如意,可攻可守,是不可多得的至寶。
此刻卻佛光暗淡,一片焦黑。
而且在那金缽的底部出現(xiàn)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幾乎將它撕成兩半,已然是廢了。
透過底部的豁口,可以看到金缽內(nèi)部有兩座五米高的神像。
其中一座神像是天照神像。
另一座神像則是邪佛神像。
兩座神像金身受損,一身焦黑,不過卻不嚴重,只落了成皮而已。
很顯然......
那金缽替這兩座神像,抵擋了一記滅魔神雷。
“噗......”
法壇之上,張初一噴出一口老血,悲呼道:“禿驢害我??!”
范安見此,心中一寒,事情大發(fā)了。
他趕緊退后數(shù)十步,別被不遠處的兩座鬼神像給盯上了。
葉知秋目眥欲裂,不甘怒吼道:“我草,那破碗是哪來的?”
一旁的劉隊更是破口大罵道:“我rnm喲,都他媽的賴禿驢子?。?!”
......
山下,所有人都屏住鼻息,怔怔地看著天空中的兩座神像,絕望的氣息在蔓延。
范安以赤火之眼,看著空中的兩座神像,估摸著對方的實力。
片刻后。
他收回了目光,事不可為。
這兩尊神像的實力,均已擁有超過了妖王鬼王的實力。
那尊天照神像尤為恐怖。
這個命,不值得拼。
此行已收獲了足夠多的陰德,范安正在考慮離開與否。
法壇上,張初一咽下老血,咬牙切齒地謾罵著。
“狗日的......”“死禿驢......”......一個接著一個的詞從他嘴里迸出。
任他是出家人脾氣再好,但此刻卻也依舊爆粗口,叫囂著今后與禿驢子勢不兩立。
看著橫于天際,即將爆沖而來的兩尊神像。
張初一深吸一口氣,腳踏天罡步,揮動寶劍,口中的法咒愈加急促了幾分。
此刻雖沒了神雷,但祖師爺降下的神力還在,若他想跑,倒是不難。
但他身后還有上百童子,上千名士兵,一堆有關(guān)部門特殊行動隊的人......
這些人不能棄之不顧,他只能以命相搏,縱使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七星寶劍劍指妖魔,五雷法術(shù)降下。
轟然間......
天空中那魔山再轉(zhuǎn),風起云涌,連綿不斷的雷霆自云中飛出,連帶著天火一起,蕩向兩座神像。
但那兩尊神像卻不退反進,迎著雷霆,淌著天火,逆沖而下,來勢洶洶。
“轟隆隆......”
兩座神像在雷云中縱橫,要擊散那鐵幕般的雷云,沖到近前殺了張初一。
戰(zhàn)斗到了此刻,已不含一點花哨,是法力之間的硬碰硬。
那鐵幕般的雷云,便是祖宗神力在張初一身上的體現(xiàn)。
也是他的最強手段。
若雷云被破,在場的所有人怕是沒幾個能逃出生天。
其實,祖天師賜予的力量很龐大。
但張初一的境界未到,貿(mào)然操縱如此龐大的力量,一時間也無法做到細致入微。
只能囫圇吞棗,大開大闔,也不講什么道與法,直接全盤壓上,一股腦的把神力轟出去。
天上轟雷欲動。
地下人心惶惶。
范安瞧向葉知秋,想看看他想如何處之。
反正剛剛他已將鬼騎、猖兵收起,了然一身。
若想要離開,頃刻間就可遠遁千里之外。
葉知秋面沉如水,蹙著眉頭,牙關(guān)緊咬,一副視死如歸,要破釜沉舟拼死一戰(zhàn)的模樣。
范安收回目光,也不多言。
葉知秋看起來已然抱著死志,卻也沒勸他陪著一戰(zhàn)。
“罷了,就先陪這兩尊神像玩玩,若事不可為,直接就溜走!”
想著,范安手一揮,“鏗鏘”的一聲,一柄鬼刀幻化而出,橫在身前,也一副視死如歸之樣。
見此,葉知秋一臉感動的說道:
“范兄,人生有四大鐵,分別是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分過臟,一起下過鄉(xiāng)。”
“咱們這也算一起扛過槍了,要命的交情,來接著......”
說著,葉知秋伸進兜里摸摸索索的老半天,掏出一瓶藥,遞給范安:
“這是我搞來的......神藥,效果非凡,待會兒若有情況,及時的嗑起來~”
“......”范安也不多言,自己己安排好了退路,實在說不出什么煽情的話來。
他伸手接過藥瓶,眼中赤光一閃,分毫畢現(xiàn),只見那藥瓶上寫著:
——“益母草顆?!?br/>
配料說明:益母草,又名萑(tuī),茺(chōng),蔚(wèi),為唇形科、益母草屬植物。
藥效:活血調(diào)經(jīng),治療婦女月經(jīng)不調(diào),痛經(jīng)閉經(jīng),胎漏難產(chǎn),產(chǎn)后血暈,利尿消腫,收縮子宮,治療婦科病的專屬主藥,又稱婦女之友......
“......”范安:“???(o_o)”
這瓶藥完美地破壞了氣氛。
他也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范安扯過葉知秋,指了指藥效,再指了指葉知秋本人,握了握拳頭。
“......”
葉知秋一怔,一滴冷汗流下,連忙解釋道:
“嗨呀,范兄你別誤會,藥是真藥,只不過我找不到盛裝的器血,就隨便用了個藥瓶子,你別誤會......藥效有保障!”
說著,他又從兜里掏出一瓶......太太樂口服液,一口灌進肚中。
驀然間,葉知秋氣息暴漲。
原本有些萎靡的三把火陡然再起,重新回到正常狀態(tài),甚至略有增強。
范安一怔,心里若有所思,他看的真切,剛剛的葉知秋周身有一股莫名氣機流淌。
然后那平平無奇的......太太樂口服液,陡然就變得金黃,而且?guī)е还汕鍤狻?br/>
既然如此,他也沒糾結(jié),一手捏爆那瓶益母草顆粒,運起功來,將其完美的吸收。
驀然間,一股雄渾能量充斥在體內(nèi),先前的疲憊一閃而光,甚至隱隱有力量溢散出來。
范安有些驚詫,這瓶“益母草”的效果,有些超乎想象了。
與此同時。
法壇上的張初一滿臉血紅,七竅間隱隱有鮮血迸出。
連續(xù)的操控神力,他也快到極限了,已支撐不了太久。
張初一嘶吼道:“我來斷后,所有人退回杭城,借助基地的陣法來抵擋這妖魔?!?br/>
特別行動隊的人一聽,臉色各變。
有人視死如歸,要留下斷后,有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想要撤退......
先前死戰(zhàn)不休的那口氣散了后,理智回歸,生死攸關(guān)之際,世間百態(tài)盡顯。
“要走的人,帶著士兵們先退,不怕死的就跟老子留下來斷后!”
劉隊看也不看身后隊員們的表情,死死盯著雷云吼道:
“回去的也別覺得欠了什么,記著給我好好的罵一頓禿驢子就行!”
此刻,他對和尚怨念很大。
很快,零零散散的人開始后撤。
此地還有車輛留下,運送傷兵什么的,倒不在話下。
但結(jié)果卻不盡如人意,這些人在走了一圈后,又回到了戰(zhàn)場前。
劉隊心中大顫,正要說些煽情話。
就發(fā)現(xiàn)那些人一臉詫導,有的甚至一臉惶恐,驚呼著說自己明明是往后走的,為何會回到原地。
作為有關(guān)部門的人,自是都懂一些,毫無疑問,此地周圍籠罩著一層鬼打墻。
天空中,范安倒是看穿了鬼打墻。
但他沒多管閑事。
這條路根本行不通。
若張初一頂不住,就算帶著這些人撤退,也會被追殺而來的神像追上。
劉隊慌了,這里還剩下上千人,損失不起啊,他趕忙聯(lián)系總部,打算要禿驢子出人。
但......
因為不知是因為雷云的關(guān)系,還是因為天照神像的原因。
所有電子的設備都已失靈,聯(lián)系不上外界。
劉隊對張初一喊道:“張道長,出不去,也聯(lián)系不上外界了,這可如何是好?”
張初一沒有搭話,操控天空中的雷云抵擋兩座神像太耗神了,他無力再管其他。
看著空中焦灼的戰(zhàn)斗,法壇上七孔迸紅的張初一,范安忽的心中一動。
他想起以前看的老片子,《鬼打鬼》中,兩位道士隔空起壇對轟。
最后各自將法壇上的神力,灌注到旁人身上,請神附身,來了個紅孩兒大戰(zhàn)呂洞賓。
“張道長,趁著這法壇上,祖天師所降下的神力還未盡散,何不托付給場下某人,請神上身,去與那妖魔決一死戰(zhàn),總好過用雷云強行攔截?!?br/>
范安對張初一提議道。
法壇上,張初一聞言目光一亮,看向場中眾人,在思忖將神力托付給誰。
那人說的沒錯,自己現(xiàn)在動用神力,全是毫無針對性的狂轟亂炸。
看似威猛,實際攻勢松散,無法擊中力鼻對妖魔造成致命一擊。
若將神力托付出去,搞出一個狠人,去和妖魔血斗,比現(xiàn)在好很多。
屆時,就算敵不過,也能最大限度地阻擊妖魔,為撤退人員贏取時間。
但這個人員選擇......是個大問題。
首先,實力必須要強,若是一只軟腳蝦,別說去和妖魔血斗,怕是會直接被神力撐爆。
且對能量的掌控力度必須要高。
若是不高,就和自己一樣,只能毫無目的揮霍能量,無法徹底掌控,針對性打擊。
這一點太難了,托付神力,勢必會造成“德不配位”的情況出現(xiàn)。
沒接觸到過那個層次,卻貿(mào)然使用那個層次的力量。
就好像黑鐵選手,參加世界級大賽一樣,豈不是要被亂殺?
張初一考量著,他是法壇主持者,不能自己上,不然無人主持,神力頃刻就散。
況且,就算托付給自己,他也使用不來,他現(xiàn)在正處于“德不配位”的情況。
張初一環(huán)顧一圈。
師侄李長根......
不行。
我都不行,師侄哪行?
劉隊......
不行。
讓他打一堆僵尸都夠嗆,真要托付給他,小心別給他撐爆了。
而其余的人......
怕是更不行了。
這次出動的人,主力是道士,道士都不成,他們這些副手怎可能行?!
這時,他眼神一動,看向了那個矗立在法壇前的提議人。
這魑魅行不......
他在思忖。
單論氣機,這人當是此地最強。
但鬼物無肉身,真能鎖得住這浩瀚神力?
正糾結(jié)著。
他忽然瞧見那人的側(cè)面,有著一位身背鬼頭刀的青年。
正蹲在血泥里,喂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傷兵喝......太太樂口服液。
青年氣血如龍,頭頂雙肩的三把火如火柱一般,熊熊燃燒。
而且他的實力也只略遜于那魑魅。
張初一正要開口,卻忽然發(fā)現(xiàn),青年身上的三把火在不斷的流逝。
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青年的魂魄不全,只有二魂六魄在身。
這讓他心涼了半截。
三魂不全,精氣神會流逝,連三把火都守不住,拿什么去鎖住神力?
考量了一番......
他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了那魑魅的身上。
張初一看了看翻滾的雷云,及不斷在其中冒頭的兩座神像,心中一凜,沒時間再拖了。
他對范安說道:“這位鬼將,我聽聞你掌控猖兵,想必也是我道門一脈,又聽聞你在那山中把惡鬼殺得魂飛魄散,七進七出,勇猛無匹......”
張初一擔心范安拒絕,先挑些好話來說。
畢竟上千人的命,系于魑魅身上,他實在不敢擺什么架子。
“有什么話,你直說就好!”
范安打斷了張初一的話。
“我撤掉雷云鐵幕,把所有神力都灌注在你身,不知鬼將可有膽氣,上天去和那兩個遭瘟的妖魔一斗?”
張初一一臉期待的看著他,鬼將無心,他也看不出臉色如何,這讓他有些著急。
周遭其他人也均一臉期待的看著那鬼將。
驀然間,一片靜默。
這番場景,倒讓范安有些不適。
肩負重擔的感覺,就是一千個人全都翹首以盼你說的每一個字。
范安隨手挽了個刀花,如今他獨善其身,倒不如見識下王境之上的天地,想必別有一番體會。
“有何不敢?”
范安回答得干脆利落。
眾人神情一松。
心底不由得再生起些許期盼。
“若鬼將能滅那兩尊妖魔,我張初一回龍虎山后定要為你塑金身,享道家香火氣運?!?br/>
張初一說完,舞動七星寶劍,口中誦念神咒。
對于張初一所言的塑金身,范安倒不在意。
這個法子對其他魑魅,可謂是千年難遇的好事,代表著修成正果。
但對他而言,卻顯得有些雞助,因為他本身就是正果,
還有就是這個過程太慢了。